太阳懒懒的出来了,只是一张淡黄的圆脸。冬雾依然在遵义上空弥漫。
英子一身运动装束,灿烂在我的面前。按照昨晚的计划,她陪我一起去登附近的一座深山。
毕竟不同于北方,贵州的冬季还是一派盎然的绿色。山上到处都是苍翠的竹子,溪水绕着碎石小径在我们脚下缓缓的流淌,时近时远的传来一两声牛叫,合着牧童吆牛的鞭声,在山谷间,在竹林里一切都显得静谧和恬然。
“很久没有来过这儿了!”英子累得有些气喘的说,额头上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虽是一身运动装束,但那火一样的红色在翠绿的竹林里依然是醉人的鲜艳。
“这儿真美!”我说,“天然和纯净能让人陶醉。”
“当然!”英子很自豪。衣服的红色把她的脸映衬得像熟透的苹果,淡淡的,透着一股诱人的香甜。她摘了一片竹叶,轻轻的含在嘴里,随她腮帮的鼓动,一曲清脆婉转的旋律透过竹林传向了遥远的山涧……
我痴痴地听着,眼睛有些迷蒙地望着英子那张似曾熟悉的容颜,几欲近前,有了拥抱的冲动,却又窒息的感到了呼吸的困难。
“英子--”我叫,涨红的脸在她的淡定和微笑中突然的变了语言,“咱们,继续走吧……”
走出竹林,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英子带我走上了另一处幽静的深山。独特的喀斯特地貌,让这里的高山到处都充满着神奇,流泉飞瀑随处可见,一年四季都是云雾缭绕。山上植被密盖,郁郁葱葱。久违了这些有健身洗肺功效的自然氧吧,我被这深山的原始和自然深深地陶醉着。
“怎么样?”英子指着眼前的一处飞瀑,有些骄傲的问我。
“精灵自会找到仙居的桃源!”我由衷的赞叹。
远处一个采药的老者在一处绝壁上攀岩,一只手抓住藤条,另一只手迅速的拔下了岩石缝隙上的草药。在我眨眼的瞬间,他又迅捷的荡到了另一处岩石上面。背上的背篓几乎遮严了他瘦小的肩膀,两只手臂有些夸张的长。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背篓和衣服,我几乎就要认为那是一个在攀爬的猴子。大自然真的是能让人眼界大开!
临近中午,太阳终于挣扎着晃出了云层,却仍有一部分云雾缠绵着系于山腰之间。一处飞瀑腾起的水雾,在日的光晕里与山涧架起一道绚烂的彩虹。潭里的水晃动着涟漪,透林而进的日光在水面上形成无数镜子的碎片,一漾一漾地扎眼。哗哗的水声制造出一种奇特的幽静,静了身,静了心,静了混沌和迷蒙。
我正望着那飞瀑和潭水出神,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地来到了我的身后。
“美吗?”她伏在我的耳边。
“当然!”我干脆的回答。
“要是我在这潭里洗澡呢?”英子望我,一脸的认真。
“更美!”我愕然,却真实的回答她。
“和我一起洗吧!”英子拉我的手,眼睛在向我询求。
“现在?”我有些吃惊,更觉得突然。
“就现在!”英子很坚定。
“不!”我一下抱住了她,“太冷,英子,你迷惑了,这是冬天!”
英子不动了,泪儿从她的眼角滚落,沉沉的砸在了我的肩上。我不知道她突然的伤痛来自何方,但却真实的感受着她身子的震颤。抱起英子,我坐在一块洁净的青石上面,凝视着这个美丽女人似曾相识的脸,一种自然的呼唤让我俯下身去把她的伤痛吻干……
已经是中午了,我不知道英子昨晚给我说的可以解决我们吃饭的地方究竟在山的哪边?有时候人与人的沟通只是在感悟的瞬间,瞬间能够通灵,便能默契到永远。否则,就是捆绑在了一起,也只能是形式上的相伴。我只是抬头望了一下太阳,英子便说:“走吧,山的南边……”
沿着飞瀑旁边的小道一直往上,然后向南绕过两处石峰,便看到了深山里面、高大杉树掩映下的那处寺院。
好一处幽静的所在!寺院不大,只有一个大殿。大殿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处厢房。直接穿过大殿,便进入了寺院的后院和禅房。禅房共有5间,全部都是用青石砌就墙基,蓝瓦盖了顶子。瓦顶和飞檐上面厚厚的青苔无声的描述了这寺院的沧桑和久远。大殿正前偏左一棵几人不能合抱的千年大杉树上,挂满了红色的丝带。英子说,那是善男信女们在树下许下的心愿。
寺院很冷清,甚至没有看到僧人。只有一个蓄了长发,着了道袍的道长在大殿的香案旁边坐着。他怀抱拂尘,神情微闭,像是在默念着什么。遵照英子的交代,我在道长旁边的捐款箱里投了50元的香火钱,然后磕头,起身。起来后道长说了一句:“这边请!”便领着英子和我直接进入后院。
一个着了道青的年轻女人接待了我们。饭食很简单,一个炒白菜,一个萝卜炖豆腐,一个烧青菜,一份水煮黄豆。主食是米饭,甚至没有汤。虽简单,却也做的清香。这些原汁原味的青素也真是难得。在这里英子似乎没有了矜持和拘束,她大口的吃着白菜,放松着自己,竟超过我吃了三碗米饭!看她吃的香甜,我的心里不知怎的,突然有了一丝莫名的酸楚。
吃完饭,英子说她要在老杉树下面许愿。十元钱在道长那里买了许愿的红丝带,道长用拂尘化了仙气,然后双手郑重的递给英子。接过丝带,英子兴奋地拉我一起来到大杉树跟前。她虔诚地跪下,把丝带攒于手心,再捂于胸前,闭了眼睛,默默祈愿……
雾气又在渐渐的弥漫,看着远处的缭绕已在不知不觉中飘在了我们面前。空气有些流不动的沉重,草叶上已开始凝聚起晶莹的水珠。山上的冬雾比城市里洁净,却也一样有着看不清的迷茫和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