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格子伞
冬天的天黑得早了许多,转眼教室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透过窗户,除了能看见不远处的高楼上亮晃晃的“万科”二字之外,到处都是黑压压一片。外面下着雨,吧嗒吧嗒的声音充斥在整个空荡的教室,和这栋寂静的教学楼。我一边听着二当的歌,一边无聊的想到在这样的下雨天没有带雨伞的习惯,也不失为一件挺有情调的事。
江南的风真的是透心凉,在手机电量发出红色警告后我好不容易踱出教室,却被教学楼大门口迎面拂来的妖风舒爽得又屁颠屁颠儿的摇了回去。
高三那年,有一回雨下得比现在还大,准确来说,我觉得特别大。
反正我从小到大蹭吃蹭喝惯了,何况蹭伞这种小事,不在话下。好多的老师、同学堵在教学楼门口,没伞的走不了,有伞的不敢走,因为那天的雨真的是很大很大,雷声很响很响。每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我都可以隐约看见教学楼前周伯伯的雕像孤零零的立在雨中。一时间教学楼人声喧闹,那是我印象中除了高考撕书、纸屑漫天飞舞那晚之外,学校最热闹的夜。我目送两个朋友离开之后,照旧靠在一楼的圆柱上等他,这是约定,亦是习惯。
他走上楼梯口,微微一笑:“今天雨好大哦。”
“是啊,门口好多人。”
“没事,我有伞,你又没带吧。”他从书包一侧掏出一把暗蓝色格子伞。
认识他以来,他似乎一直都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像我这样冒冒失失、大大咧咧。
我们穿过人群,他撑开伞,搂着我走进雨中。他把裤腿撩得老高,一路上伞尽量往我这边靠,但是我的鞋子和裤子还是淋得一片狼藉。他跟我说,从小我爸就告诉我,湿带雨衣晴带伞,做事情要知道未雨绸缪。
哦。我淡淡答道,心想着不是有他吗,我未雨绸缪干嘛。
到了女生宿舍门口,他叮嘱我早点睡觉后才离开。那天他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雨中的背影依然那么好看。
浑身湿得都可以拧出水了,我却感到温暖异常,是真的温暖,在那之后的所有温暖都不及那一把暗蓝格子伞。我第一次觉得有个男人真好。
(二)高一1.1
刚进高中没多久,我就看上他了。
如果以教室中心为球心的话,他在西经,我在东经,他在南纬,我在北纬,在地理位置上我们没有太多可接触的机会。他是我们班团支书,我是平民,他是学霸,我是学渣,在人文因素上,我们亦无过多交集。唯一有点联系的貌似就是我们是一个姓,下午打扫卫生在一个组。
军训之后,大家彼此熟络起来,洗漱完毕之后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不知到谁说了句,你们觉得我们班哪个最帅。大家眼睛一亮忽然来了兴致。
我们班副班长还不错啊。
哪有,那个ABC好看。
其实团支书也挺帅的。
哈哈,我也觉得。
谁。我一惊。
团支书啊。
哦,还行。
他长得蛮清秀,双眼皮,睫毛特别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虽说不是特别帅,也算得上一个班上可以拿得出手的那么几个男生之一。那时候我对他的所有印象也就仅限于四个字——长得不赖。
后来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他,我也很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然后很认真的回答了该群同学,因为我们都姓x,一家人。
2011年7月9日,星期六,小雨。我和123逛完街在公交站台,雨淅淅沥沥,人群络绎不绝。好吧,大山城快被我描述成一个雨城了。我和123好不容易挤上公交,分座在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我心想着后面那个男的好像团支书,又觉得不会这么巧,于是继续和123吹牛。
到了Y中学站,我跟123说,你觉没觉得刚才后面有个人跟我们班那个谁很像。
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是吗。我下意识的回了回头,他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从我旁边走过。那天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儿,穿着我最喜欢的颜色衣服,站在离我一米开外的路口,在我刚刚回头的瞬间,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我也许就是在那一刻体会到怦然心动是怎样一种错觉,总之,迄今为止,我都无法忘记那一天,忘记那一天邻家大男孩般温暖的他。
不是有句话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感情这回事,就是这么任性,更多的时候是无法说清为什么爱,又为什么不爱,谁说所有的努力都会换来一个脉络清晰的未来,也并非一点点响动就会弄得人人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我开始了我以为漫长的暗恋。事实上,这跟个人贱兮兮的逼格有关,我向来是条安静的汉子,恋不言,爱不语是我十几年来活出的人生准则。
迄今为止,开学两个月,他跟我说过的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一次是捐款他过来收费问我,你捐几块,一次是我们打扫完教室,他把扫帚递给我,你能顺便帮我带进去吗。
我和他其实还有一点相似,同桌都是女性,还都是挺漂亮的菇凉。我老跟123说他们其实还真的挺配,甚至我一度以为她们会成为一对儿。结果嘛,我想也合情合理,我跟123最终不也没在一起。
高中的第一个冬天很快就来了。一到冬天,我脖子就僵,上课几乎是属于那种直挺挺立在那儿神游,用余光记笔记,死都不低头的人。123则是一节课都在和各种小说作斗争,靠灵敏的听觉写写画画,死都不抬头的人。不过在那个冬天慢慢流逝的时候,学校的书法比赛、征文比赛、班级板报、语文考试中我还是僵着脖子积极了一把,原因皆在于书法作品是交给他、征文比赛他参加、板报他是负责人之一、语文考试他曾经考过第一。也许每走一步,就会更接近他一点。显然那时我还没清晰地意识到腿短是硬伤的道理。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眼里深深浅浅,所有的光、亮晃晃都是他。当一个人不喜欢你时,就算你是几十万兆瓦LED灯,卯足了劲闪闪发光,他不通电,你仅仅还是个灯泡。不是有首歌里唱“你是电,我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高一1.1的事情,能想起来的不多。按照学校的惯例,学期末考完就会选科分班。我选择了理科,还和123继续呆在原来的理科班上。知道他选文的时候我突然有些落寞,又有些惶恐。我想,我好歹也是条汉子呀,还没扬帆起航、乘风破浪,就鸣金收兵、偃旗息鼓。这样草草的结束对一个柔肠千转,当春怀思的少女,是不是不太好。
123说,你去跟他说啊。
我转角奔去,离教室几步近的时候,折回来了。我最终还是用两句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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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6 19: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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