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有一座山,山也不高,林也不密,山上既无古寺名刹,更无清泉激流,但和周围群山相比,却是不同凡响,妇孺皆知。
传说,它是一匹洁白如玉的神马所变。
北宋年间,六盘山下三关口常常遭遇外敌突袭,他们欺男霸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时间,百姓叫苦连天,怨声载道。
朝廷震怒,百官愤慨。于是,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常威将军杨六郎临危受命,率领五万大军驻守三关口。
杨六郎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堂堂。他有一个挺而宽的鼻子,双唇阔而厚,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浓黑且有神,闪射出特有的一种威慑人心的威力,使人生畏不敢久久对视。
常威将军的到来,让六盘山下的老百姓欢呼雀跃,喜不自禁。而那些弱肉强食、为所欲为的暴徒们却闻风丧胆,销声匿迹。
至此,三关口相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
一日,杨六郎听人说在六盘山的后山有一天然湖泊,夏凉冬暧,景色怡人,常有神女在湖中沐浴。只是湖泊四周沼泽遍布,猛兽横行,所以一直没人敢进去。偶尔有人误入后山,侥幸逃出来的人都疯了,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回答不出来。
此事引起了杨六郎浓厚的兴趣。他决定以身试险,独闯禁地。这时,亲戚朋友都纷纷出面好言相劝,叫他不要拿生命开玩笑。
杨六郎非但不听,反而仰天大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样又过了三天。在一个漆黑的深夜,杨六郎换了一身夜行衣,背负铁箭,腰系缆绳,怀揣宝刀,神不知鬼不觉来到城墙。听听外面没甚动静,将身躯一拧,轻纵于墙头之上。向四周略一打量,便飘然而下,像是一枚随风飘下的树叶,落地悄无声息,然后迅疾向西跑去,很快便消逝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清晨,天空中晴朗无云。一只雄鹰在天上巡视。它平伸着翅膀,任凭山谷间的气流叫它巨大的身子上升或下降。阳光把它矫健的身影放大了投射在地上。雄鹰一面飞行,一面尖锐地鸣叫。
那雄鹰带着强劲的风声,从杨六郎面前一掠而过,从树丛里抓起一只惨叫的鸟,高高飞起,投身到树林中有高岩的地方去了。
经过一整夜的跋山涉水,风餐露饮,杨六郎已精疲力竭,晕头转向。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幽山深谷之中的草丛深处,仰望着天空中展翅高翔的雄鹰,忧伤地想:“我要是有一双翅膀,那该多好啊!”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马嘶和两声虎啸。错愕间,一匹小白马已从眼前一闪而过。在它的身后,紧紧追赶着两头凶神恶煞的老虎。它们四肢舒展,脚爪在山地上飞点着,优美而矫健,踏草无痕。
杨六郎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身上渗出阵阵寒意。他一动不动地伏在茂密的草丛中,屏息敛气,静观其变。
转眼之间,两只猛虎已经追上了慌不择路的小白马,它们一前一后,将小白马夹在中间,龇牙咧嘴,虎视眈眈。
腹背受敌的小白马一边悲凄地嘶叫着,一边彷徨无助地在原地团团乱转。
这让藏匿在草丛里的杨六郎如卧针毡,一刻也不得安宁。情不由己,他悄无声息地取下了背上的弓箭。
蓦地,一只老虎长啸一声,吼叫着扑向小白马。小白马纵身一跃,腾空而起,躲开了老虎致命的一击。但在它落地的一刹那,另一只老虎飞身而来,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咬住它的前腿,撕开一道血痕,并把它甩在地上,接着要扑上来咬断它的脖子。
远处的杨六郎瞧得分明,急忙搭箭拉弓,“嗖”的一声,箭羽破空,老虎猝不及防,被杨六郎一箭穿喉,倒地毙命。
另一只老虎吃了一惊,倏地掉过头来,目光诡异、恶毒,向杨六郎藏身之处横扫而来。
杨六郎一不做二不休,“嗖”地又射出一箭。箭声凄厉,疾如电火。
那只老虎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开来箭。还不及起身,杨六郎的第三只箭又不期而至。
随着一声怪叫,那只老虎的右耳被一箭射落。它哪敢久留,拔腿就逃,顷刻便消失在了茫茫的丛林之中。
杨六郎射出第三只箭后,已气竭力衰,一头栽进草丛里,一动也不能动,就似死了一般。
过了会儿,那匹得救了的小白马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它眼睛里闪着光,一种很柔和很典雅的带着感激的亮光,朝杨六郎忽闪几下,就低下头来,伸出柔软的长长的舌头,在他干燥的嘴唇上轻轻地舔了起来。
杨六郎顿觉有一股酷似人乳的汁液从口中缓缓而入,味道甘甜可口,沁人肺腑。立刻,他精神为之一振,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小白马特有的双眼皮,眼皮一片青黛,那种带着茸毛的瞳光就从那里边流出来,跟泉眼里的水一样流得很远很远。小白马就用这种清纯的泉水般的目光凝视着草地和杨六郎,杨六郎感到自己也成了草。
无意间,杨六郎发现小白马受伤的前腿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他急忙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壶上等的“女儿红”和常备的一瓶“金创药”,小心翼翼地替小白马洗净伤口,然后轻轻地敷上药膏,再用手巾包了。
无意间抬起头来,发现小白马正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就是一个怀春的女子正在向自己心爱的人儿含情脉脉地倾诉着爱慕之情。
杨六郎心里不由一惊,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小白马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小白马觉察到了杨六郎尴尬的举止,它似乎也害羞了。沉默了一会儿,小白马又伸出长长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杨六郎的脸颊,然后转过身,默默地走了,一直走向山谷,走向杨六郎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经此一劫,心绪杂乱的杨六郎无意再去后山观看神女沐浴。于是,趁着天色未晚,他三下两下收拾好行装,匆匆下山而去。
行至半山,忽听刀剑厮杀声不绝于耳。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红脸大汉正在袭击一个十七八岁的窈窕女子。
红脸大汉鹰鼻豹眼,凶神恶煞。
窈窕女子面色苍白,凄楚可怜。
红脸大汉只有一只耳朵。
窈窕女子一只手臂已受伤。
红脸大汉手持鬼头大刀,招招狠毒,刀刀致命。
窈窕女子手握一尺短剑,险象环生,疲于奔命。
杨六郎义愤填膺,喝道:“不知廉耻的家伙,吃我一刀!”
但听“呛”的一声,刀已出鞘。
杨六郎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以“力劈华山”之势,砍向那红脸大汉的后脑门。
红脸大汉闻得刀声,急忙闪身避开。饶是如此,他的外衣也被杨六郎的刀刃斩成几半,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