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冬天悄无声息的降临到这个城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开始褪去薄外套,裹上厚重的棉袄。林烟和林梦晚饭后坐在客厅,一人脸上敷了张面膜在看电视。新闻联播刚过,就是渔舟唱晚的曲子,几十年如一日。
“南京,今年冬天很冷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场雪?”
“应该快了吧。”
2
几个星期前,姐姐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报了课外的一个绘画班。我本来已经是铁定了心不去了,可是想到姐姐交出去的花花的钞票,便觉得不去实在是太便宜画社的人。于是决定上了这一个课程,也当作是打发时间。
可能是因为前一天睡得太晚,等到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多。画室上课的时间是每周三下午三点种。我没再多想,简单洗漱之后就抄起画架直奔画室而去。
原本以为在我的一路狂奔之下,兴许能够赶得上老师的进程,谁知到当我冲到画室的时候,课已经开始好一会。我小心翼翼的从老师的视线下溜过,找了个最后排墙角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努力使自己的生理和心理都平静下来,作了个相当标准的深呼吸。轻轻拉开书包拉链,找画具的同时,瞄了眼黑板上的主题,人物素描。真是很难想象,这是什么画室,还宣传说什么美院老师,开始就从这么难得人物画起。还没等我抱怨完毕,我忽然间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情况。画笔没带!一个来学画画的人,竟然忘了带画笔。我无法形容我现在的尴尬处境。只能在心里暗自念叨,“天无绝人之路,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抱着这样的心态,我用以貌取人的快捷方法打量起我周围的人,尽可能得在2分钟之内,找到那个将会微笑着借给我铅笔的那个人。
两分钟之后,我确定了他。一方面,他离我最近,只在我一臂之遥的右手,另一方面,他不像是那种很容易发火的人。俗话说,相由心生。白净的皮肤,一小撮刘海垂下来,遮住侧脸,即使我看不清楚他的全貌,但是我也相信他不是那种容易刻薄小气的人。
于是我向他开了口,他转过脸来时,微笑着看着我。在我的解释之下,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并从铅笔袋里掏出一把铅笔递给我。
十二月中旬,窗户上的雾气覆的很厚。模特只穿了件短袖站在画室最前面,冻得瑟瑟发抖。我凭着小学那点绘画基础和遗传爸爸的一点天赋挥舞起画笔……
3
“今天的课怎样么样啊?”我站在阳台上啃一个从老姐嘴里夺来的苹果,看着她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放在了桌上。
“没怎么样,”说着向餐桌走过去,捏起一块蛋丢经嘴里,“味道不错!”
回到房间,发现自己的铅笔就在书桌上。一面笑自己糊涂,另一面,又想到,那个男生的笔还在自己这儿。我倒头躺倒在床上,头发上的水渍在被子上慢慢晕染开来,像极了徐徐绽放的花蕾。
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一场大雪是迟早的事情。我匆匆从床上爬起来。随便裹了件羽绒服准备去上绘画课。天气还算不错,至少在这样的寒冷的冬天,有太阳是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还好,总算没把上次的衰劲延续到了这一周。我扫视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这个美术班的学生除了学校里的学生之外,还有一些对美术比较热爱的业余画者。全是些陌生的面孔,林烟便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今天依旧是给模特素描。准备好还给他的铅笔,我就放在了桌上。可是直到下课也没见着那个男生的身影。
上完课,都已经不早了,日头开始渐渐西斜。冬天的落日总让人感觉心寒。我站在站台上,两边是周末仍要加班的白领。林烟想着,或许,他也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只是玩票吧,也没想认真学画。53路公交摇摇晃晃的驶来,人们一拥而上。
回到家却发现姐姐还没回来。我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姐姐,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做饭,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是12月18日。想到老姐一定是去看那个人了,便挂断了电话。
4
我一如既往的上着课,听着些云里雾里的专业术语,突然间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那么没意思。就因为当初高考的失误,而选择了这样一所学校,学习一门自己不喜欢的专业。想着想着,脑子里竟然忽然闪过那个男生的侧脸。有些人好像就是想一阵子,然后忘记一阵子,后又记起。
我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可还是前往了画室。画室还没什么人,我依旧像第一次那样,选择了那个角落,想着或许他也会拥有和他一样的默契。正当我埋头作画的时候,一阵寒气向这边入侵而来。我抬头的一刹那,和他形成了一个对视。我们俩都有些尴尬的对笑了一下。他坐下来,呼了口气,正准备拿出笔来。林烟已经把他上次削好的铅笔递在了他的眼前。他转头看了看我,微笑了下,说了句“谢谢啊。”
我没说话,等他接过画笔之后。我这才反应过来,便又转头说了句,“那是你的笔。”
放学后,我能感觉到她跟在我后面,我的脚步突然间变得有些局促。路灯下,我和他的影子开始慢慢变短,然后在一点消失,又慢慢拉长拉长。
站台上,我们并排站着。他也在等车。开始我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可是现在我才明白,他只不过也是走自己的路罢了。
今天的课似乎长了一点,站台上几乎没什么人。身后的广告牌呈现着白亮晃眼的光。今晚的风比起前几日,似乎显得更冷了。我只穿了件单衣,即便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也没能暖和一点。我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看谁。
“你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我看着他,耳边仍然回响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分明听的很清楚,可我仍然装样的说句“啊?”男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哦,没事。”我有些失望的看着自己的脚,新买的鞋同样在地上投射出阴影。
53路公车匆匆驶来,每次都是摇摇晃晃,像一个醉汉似的穿行于这个城市的某条街巷。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名字,还没来得及留下他的电话,邮箱和QQ。我有些沮丧的上了车,还没等她站稳脚,53路便疾驰向下一个站点。
5
画廊里,林梦为了明天的画展把新来的画一张张挂上墙。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只有林梦一个人在店里忙碌着。
明澈每天傍晚都会沿着这条街静静走过,然后再拐角处的这个叫做orange的画廊停下脚步,透过橱窗,看着挂在橱窗展览的这幅向日葵,虽然他知道这幅画是仿品,但是他仍能感觉出那幅画用色的张力。他想,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