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突然想起今儿是自己三十岁生日,老公在给儿子讲故事,哄他入睡。一到这时,莫言心里是有不平的,自从有了孩子,婆婆公公“隔辈儿亲”还能理解,就连老公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儿子、儿子”地不离口,就连自己最爱的和最讨厌的食物都忘得干干净净,好像自己压根就是一个生育机器,现在完成了任务,变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不过想想自己的婚姻始末,确实够让人心寒。两人经人介绍,彼此还能相处下去,双方也算门当户对,便草草结了婚,谁知从结婚第二天开始,老公就天天念叨“造人计划”,行动起来也相当积极。莫言看着韩剧里的童话,心里一寒一寒,自己虽然从来没幻想拥有浪漫的爱情,可人生已经走了三分之一,在爱情一栏中仍“空空如也”,不过说也奇怪,怎么从来没为哪一个男人心潮澎湃过?
报社要选特派记者贵州,据说是一个赤贫的小山沟,初中时学过贵州是喀斯特地形,单这个词就让人生畏,所以积极响应的人一个也没有。莫言将今十年的记者生涯,已经完全磨灭了她当初独闯天涯的豪情,可如今,老公和儿子互相依恋,好像没她这个当妈的什么事儿,想到这儿,莫言心一横,主动申请去了贵州。
领导很是高兴,诸如“大公无私、敢于冒险、不怕吃苦”之类的溢美之词全倒在了莫言身上,莫言笑靥如花,怎么着也得装得人模狗样。等真的踏上采访地,她才真笑出来,幸亏是自己过来了,要不然今生恐怕都见不到这么奇特的地貌,这么美的景致了。远远望去,竟好似密密麻麻刚冒土的春笋,身边不时地穿梭着羞涩的苗族姑娘,莫言曾经很是嫉妒苗族的姑娘,因为她们所佩戴的饮食及其丰富,而且这被视为理所当然,少女时想要一副银耳环,都得向老妈哀求半天。这苗族姑娘可算得上天生丽质,身材婀娜,尤其是合身的连裙加以修饰,袅娜极了,好像从身边飘过似的。
过了一会儿,几拨儿三五相拥的姑娘笑着向莫言这边跑来,边跑边用手遮着脸颊,在莫言纳闷的瞬间,一个背着厚重的行李包的男人举着相机追了过来,一看到莫言才停下来,并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这一笑不要紧,莫言的心嗵地一下,随后心跳的节奏直到这个男人离去才稍稍缓和,莫言说不上他那点要了她的命,皮肤吗?实在太过黝黑,眉毛吗?实在太过浓密,眼睛吗?实在太过狭长,鼻子吗?实在太过硕大,嘴吗?实在太过棱角分明,可是组合在一起,就是要了莫言的命,在她曾经嘲笑了那帮花痴们无数次后,今天,她也想狠狠地嘲笑自己一番,事后莫言回想,估计当时哈喇子都留了出来,要不然型男怎么很快就捕捉到了她的非正常仪态,并约她游玩。
型男很能侃,自我介绍就差生辰八字没抖露出来了。于是莫言知道他叫杨斯羽,这名字怎么听都是娘娘腔十足,杨斯羽倒是豁达“名字是父母给的,不好提异议”。等到了游玩的地方,莫言彻底晕了,这个地方居然有个“情人谷”,只看名字,已经让莫言脸红心跳、手忙脚乱,这个地方本该是妙龄男女的幽居之地噻,杨斯羽笑她,“你看起来也是妙龄女子呀”,这话那叫一个甜。
一进谷,莫言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太亏了,大学前,埋头学习,大学毕业,埋头工作,结婚后,埋头生孩子,想想,这三十年竟“埋头”了。峡谷口的水静而清、清而绿、绿而翠、翠而柔,两边的垂柳像待嫁的女子,争相照着河水,梳洗打扮自己,娉娉婷婷。再往前走,河流渐渐急湍,不时地敲打着石头,一副决斗的架势。峡谷越来越深,越来越窄,向上仰望,天成一线,真是奇妙,看来天可大可小,可宽可窄,关键取决于人的视线,而人的视线有时取决于人心。山崖也越来越陡,越来越高,好似触碰到了天上白云,前面是一条“绝壁路”,这个道几乎垂直,从绝壁下面望上去,好似每个台阶都光溜溜的,莫言有轻微的恐高症,脸色顿时紧绷起来,杨斯羽很自然地拽紧了莫言的手,一步一步小心地登上去。到了中央,几乎是抱着莫言,莫言直到绝壁上,才发现这档子事,脸色顿时绯红,这些只属于少女的事儿,今儿怎么频频发生?
起初,莫言死活捂着眼睛,不敢往下看,杨斯羽从背后,慢慢把她的手臂张开,然后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言,看下面飘渺的青烟,隆着峡谷,像不像仙境?”莫言彻底缴械投降了,记忆里,老公这个唯一和她亲近过的男人都不曾这么温柔过。
傍晚时分,杨斯羽在一家颇有情调的山庄请莫言吃饭,光线低柔地有些暧昧,莫言一直不敢直视杨斯羽,她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杨斯羽问莫言是否知晓情人谷的由来,莫言像个孩子似的摇摇头,她此刻把自己头脑里的东西全部清空,就等着杨斯羽对她娓娓道来。杨斯羽抿一口茶,神情略带忧伤地讲了起来“在千年前,情人谷两岸的深山里分别有两个苗族村寨叫地吾岭和米汤井。地吾岭的后生阿山,英俊勤劳;米汤井少女阿水,多情美丽。阿山常到情人谷打柴,阿水常到情人谷放羊。他们经常隔河相见,两人日久生情。为了能过河和心上人在一起,阿山砍树搭桥。但河水太猛太急,搭桥的树木一次次被无情的河水冲走。阿山正在焦急万分之时,一只巨龟浮现水浪之中,为阿山托起桥木,帮他过河与水相会。于是每天,阿山和阿水通过龟的帮助,天天都能在一起,彼此热恋,如胶似漆。他们的恋情终于被阿水的父母知道,但阿水的父母嫌阿山家里贫穷,坚决反对,并要将阿水嫁给寨主的憨儿子。阿山和阿水痛苦万分。为了永不分离,双双离家躲进情人谷深处某溶洞中,过着没有世俗羁拌,相亲相爱的日子。”
“哈哈哈哈——”这本是个悲情故事,可莫言觉得可乐,弄得杨斯羽一头雾水。
“你笑什么?这故事怎么好笑了?”
“哈哈,你讲故事的语气好像我高中时的语文老师,从前……后来……最后……唉,哈哈——”
杨斯羽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好笑起来,于是两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狂笑起来,还时不时互相踹下对方,突然,杨斯羽定住说了一句话“这样的爱情在现代社会,已经成了奇迹吧,我还没遇上我的奇迹,你呢,言?”
莫言被他的话击中了,这是她不曾想到的,她遇上他开始,就一直认定他有着动人的爱情,怎么他也会像她这样苍白?
此后,两人都在低头默默地吃饭。回到住宿的地方,莫言的心亮堂起来,她想她遇到可以让她心潮澎湃的男人了,这个男人来得有些晚,但幸好,她还有三分之二的生命可以享受爱情。莫言冲动起来,她的心一下
三十岁的爱情奇迹
2026-10-04 20:5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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