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发言人王旭明一句“我们可以不高尚,但不允许无耻”终于把范美中归为“无耻”一流了。
作为一个北大的高材生,一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范美中的言行可以说完全背离了当今社会的道德范畴,所以也理所当然的成为“千夫指”,遭到公众的唾骂,但他似乎也有收获那就是博得“跑跑”的特殊称号,一时名声大噪,成为2008又一个网络红人。
面对千夫指的境遇,范跑跑倒是很有横眉冷对的气概,又一次语出惊人:“……对付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说出真实,哪怕丢掉工作也要说出真实!这是我虔诚信奉的思想,我也坚决实践了它,并因为说出真实而多次丢掉工作!为了心中自由的理想,我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范美中《追寻有价值的生存》)!
紧接着,作为对范跑跑言论的回应,又有一个抗震美女发出“嫁人当嫁范跑跑”惊人言论,于是由范跑跑的逃跑行为引发的关于教师职业道德的争论开始演变为真实与虚伪,自由与极权的辩论,范跑跑现象就这样无端被提升到了思想观念的档次。
如果说“真实”是人类一种优秀的品质,恐怕大部分接受社会常规教育的人都不会反对吧,中华民族自古就有“君子养心莫善于诚”的训诫,毛泽东他老人家也把他的思想灵魂总结为“实事求是”,我们从小就被教育不要做个撒谎的孩子,结果范跑跑说了他的实话,却无耻了,是因为他无耻才说了实话,还是因为他说了实话才变得无耻?提出这样的问题,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了,因为我和大家一样轻易的就上了范跑跑的当了。卢梭说:要宣扬你的一切,不必用你的言语,要用你的本来面目,那这个本来面目若是邪恶的还要宣扬吗?
如果排除范跑跑哗众取宠想籍此扬名的动机,他说的这番话真的就彰显了他的所谓“真实”信仰吗?按照他的理论,小偷的真实就是想不劳而获,贪污犯的真实就是想利用权势谋私利,如果他们都加入捍卫真实的队伍里,我们还要赞扬真实吗?
关于真实我有话说。
首先,我们不可能绝对真实。要活在真实中,不自欺也不欺骗别人,除非与世隔绝,一旦有人见证我们的行为,不管我们乐意不乐意,都得适应旁观我们的目光,我们所做的一切便无一是真了,有公众在场,考虑公众就是活在谎言中,这算不得虚伪,因为人是群体的人,是社会的人,而非禽兽,即便是在动物界也有他们的生存规则,绝对的我行我素的生存方式是不存在的。
5·12地震发生后,全国上下掀起了一股众志成城抗震救灾的热潮,灾难面前我们看到的是舍己救人,人道援助等等人类公认的高尚品质,我们听到的是像谭千秋,王毅,向丽这样的高尚英雄。就连九岁的林浩也能用自己弱小的肩膀背出自己的两个同学,而作为一个从事着人们公认的最该去献身的职业的教师,却在关键时刻独自逃生,这的确是个极不光彩的行为。
不过话说回来,谁敢断定当时独自逃生的教师就范美中一个呢,谁敢保证没有个“李跑跑”“王跑跑”呢?所以范跑跑成为跑跑的关键到不是在于危难时刻瞬间的本能抉择所反映的内在的自我与他人生命孰为重的权衡上,而在于他事后对学生的振振有词:“我是一个追求自由和公正的人,却不是先人后己勇于牺牲自我的人!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因为成年人我抱不动,间不容发之际逃出一个是一个,如果过于危险,我跟你们一起死亡没有意义;如果没有危险,我不管你们你们也没有危险,何况你们是十七,十八岁的人了!”(范美中《那一刻地动山摇》)。
这样看来,范跑跑一方面错在他的“跑”,而更严重的错在于他的“说”,最最不可原谅的是他说了这个社会大部分人都否定的观点。
在那样一个特殊时期,他的话无异于静湖投石,激起轩然大波是在所难免的,丝毫不亚于当年哥白尼忽然提出日心说,在虔诚的上帝信徒中引起的轰动,还好范美中生活于一个相对言论自由的时代,他不至于被绑在十字架上被当作异端烧死(这个类比似乎很不恰当,只是言其反响的力度),我们只能用舆论来声讨他的无耻行径,他所受到的惩罚也只能是失业和良心谴责,但似乎后者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其次,即使是真实的未必是值得提倡的。
对于自己的这番言论,范跑跑称之为“真实”,公认的抗震英雄要嫁抗震小人的主要理由也是这个“真实”。
说到真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不妨都偷偷真实一下,如果地震来了,作为老师的你会独自逃生还是去组织学生逃生?我的真实是,在我提出这个问题之前我没有认真考虑这个问题,而在我敲下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断定我不会独自逃生,不是为了伟大,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好人情结,这种情结和我们从小所受的教育有关,和我们所生存的这个社会公认的价值趋向有关,但慢慢的它就变成了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了,因为那时候你还不需要选择生死就可以做一个好人,当然我会选择更高尚的活着。但是如果我们把真实的假设再苛刻一些,如果一边是自己的亲人,一边是学生你会先救谁呢?为人父母的人也真实一下,一个是女儿,一个是母亲,你会先救谁呢?
我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真实,我想大多数人也和我一样不能把自己真实的选择真实的表达出来,同样是因为我们趋善避恶的好人情结。但是我们每个认的内心深处都有两个自我,一个阳光的自我,它被真善美左右,按照这个社会公认的道德标准生活着,这是真实的,另一个冰封世界的自我,它被自私和贪欲牵制着,随时有越轨的可能,这同样也是真实的。我们真的要把它们全部展现出来吗?所以即使是真实的未必是值得提倡的。“范跑跑”所谓的真实,和我们所提倡的“真”并不是一码事,他犯了偷换概念的逻辑错误。
这里似乎涉及到一个中国乃至世界哲学界一个更为头疼的问题,那就是人的本性是善是恶问题,其实不然,所谓善恶评价的对象是行为不是本性,受意志支配的行为才可以评价为善或者是恶,本性是自然的,没有善恶之分,也许只有从这个层面上来讲的真实,才可以尽情展露,
再次,虚假的真实太多,才导致无耻的真实被认同。
鲁靓认为“在这个被谎言充斥的世界,范跑跑是真实的”,其实她这样说并不等于就肯定了范跑跑的全部行为,我们可以把范跑跑分为逃跑和真实两个阶段来解读,范跑跑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