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香港女作家李碧华交相辉映的当属台湾武侠奇才古龙。与一般爱情小说不同,李碧华将爱情诠释得缠绵却不庸俗,烈艳却脱俗套,自有她的历史感。现实感与挥之不去的血腥。前面我已经介绍过她了,这里就不赘叙了。
而古龙的作品也不像传统的武侠小说那样一刀一枪,招招见实,情节发展顺势。他往往以无形的武功置人于死地,奇异诡谲的情节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我们的心。
不像香港香水小说家林燕妮的作品找不到一个坏人,古龙的作品里你看不清谁是好人。他作品里的人物永远也看不清谁是自己的朋友,谁才是敌人,答案总是在最后一刻揭晓,却是让人忍不住地扼腕。
读古龙的小说就像在解套环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个环系在哪一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古龙是求新求变求突破的身体力行者,是追寻新武侠美的梦想家。
语言篇
在他的《风铃中的刀声》,我们咀嚼着诗化空灵的语言。题目本身就饶富诗意。令人想见一刀挥出,刀锋破空,震动了风铃。凄厉的刀声衬托得风铃声更加优雅美丽,撩起人们无限相思。
想念的人儿终于回来了,可他的归来却让所有的希望破灭。于是,相思变成了仇恨,感怀化作了怨毒。血流就要开始成河了。
文中说“若说人生如梦,万事万物皆因梦而生,亦因梦而灭。梦如何”将主人公因梦推上了这场不知道有几人出演的舞台。散文韵味十足的篇首语将因梦的性格、人生结局暗示地托出。让人或有所悟。
在古龙笔下,因梦不再是凡尘的女子,而是空中的舞灵,“她乌黑的长发飞扬,白袍在风中起伏如海浪”,“白如雪,静如岩,飘逸如风,美如幽灵”。
古龙的语言非但有股空灵美,还有种诗歌的韵味和哲思。如“在生死决战之前,是不应该想起这些事的,情愁总是会让人软弱。软弱就是死”别有意蕴。“多情总使人愁,无情的人呢?无情的人心里是不是永远没有忧愁痛苦?无情的人是不是活得比较快乐?”发人思考。还有“我们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我们自己了解就已足够,别人的想法,与我们无关”颇有但丁的那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的风味。
更简述着“不诚实的人,无论做任何一事,都绝对不可能到达巅峰。你在欺骗别人的时候,往往也同时欺骗了你自己,那么你怎么能期盼悟道,没有诚,哪里会有道”的深省。
在他的武侠语言里,不止是刀光剑影、剑气浮香,更多的是对人生、人性的思考。
武功篇
领略他那简约无形的武功。与梁羽生、金庸笔下那种有板有眼、名实均存的武功套路不同,古龙笔下的武功是有名无形,玄妙无招,若隐若现,似有若无。就像《笑傲江湖》主题曲唱得那样“无招胜有招”。
在《风》开头时,花错死得玄虚之至,“人影突然断了,一个完整的人忽然断成两截,从腰上断成两半”。别说杀人者,就是武器也不曾出现,更遑论招式了。一个人呢,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我们的面前。
在丁丁和田灵子过招时,我们只看到“刀光闪,火焰动!灵光退,剑光落”,就在我们喊不出一招半式下,比武就戛然而止了。
丁丁杀死轩辕开山的过程与花错之死诡谲得莫名相似。先是“一道很淡很淡的血痕”,再则“那道淡淡的血痕忽然间就加深加浓了”,然后就“真地开始在冒血”,最后“轩辕的脖子突然折断,从那道血丝间一折为二”。这不能不让花错之妻因梦产生误解,向丁丁发出残忍的复仇攻势。
姜断弦向慕容秋水发动进攻,“刀挥出。反手屈肘时,刀锋外推,出手的手法、部位、分寸,都是他毕生苦练不辍的刀法中的精华,连一分都没错”,然而“却慢了一点“,只能砍入空中,葬送了性命。
这里我们看不到激烈的打斗场面,却深感那一分一毫只差的紧张,没有硝烟的战争,静得更是吓人。
情节篇
感受那诡谲万变的情节。与别的武侠小说串珠式的情节不同,古龙的情节是发散式的。故事由人物带动,而人物却是由场面牵引着。
《风》开篇就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大漠无垠图。在这片广袤无际的沙漠里,黄沙漫卷,如梦的女子等待着她的归人。沙漠本身就是一个谜一样的底面,而这里还有一个谜一样的女子在等待着。这些更是让人疑窦丛生。
她等的是谁呢?没待答案揭晓,我们就看到“一个矫健的身影在马背上由远而近”,更奇的是我们还未看清他是谁,“一个完整的人忽然断成两截”。这就更摄住我们的心魄了——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归人呢?
可这个疑窦刚埋下,作者又紧锣密鼓地策划着另一场格杀。丁丁杀人手法与那个人死亡方式如此吻合,不禁令我们也怀疑丁丁是那个不曾露面的杀手。当“白色的幽灵似的倒下”时,我们心里暗叫糟糕。
果然,因梦展开了她癫狂而残酷的报复,让人禁不住地觳觫,触目惊心又是后话了。场面又由大漠转移到了慕容山庄。情节变得越来越诡谲,超出了我们所有的想象。
因梦与慕容秋水的对话,似熟非熟,似利非利,让人捉摸不定。而被因梦移囚给慕容秋水的丁丁竟活生生地让诸葛仙缝上了七窍,则令人心骇不已。本以为丁丁是在劫难逃了,但他拼命在牢里划出的“班沙克”似乎为他赢得了生还的转机。
无奈,他那些所谓的朋友们竟想将错就错,假借姜断弦之手除掉丁丁。所幸丁丁命不该绝。多年前蒙他相救的女子柳伴伴开始了她的营救计划。
而阴谋与爱情的交织,爱与恨的交融,让人看不清丝丝缕缕了。到底是阴谋中的阴谋,还是爱情中的爱情呢?一个个死去,又有谁能复活?
人物篇
寂寞慷慨的人物是古龙故事的精魂。丁丁是浪迹天涯的刀客,因梦是个飘渺如烟的女子。慕容秋水是个玄虚至极的神秘男子,姜断弦是钟情刀剑生涯的硬汉。或许,柳伴伴才是这本书中感情最真的那个人吧!她敢爱敢恨,用尽自己所有的智慧和力量来保全自己所爱的人。
伴伴是个那样漂亮坚强的女子。丁宁爱不爱她,理不理她她都一样开开心心地活下去。这世界有多残酷伴伴知道,可是她还是时刻准备好付出真心。她愿意为了爱人彻彻底底地牺牲自己。
至情至性何尝不是古龙的真味呢?寂寞是一条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在古龙的天空里翩翩起舞!
结语篇
一刀出手,谁与争锋?一武传世,舍古龙其谁?《风铃中的刀声》古龙那一剑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