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承认,红袖总是能给我以观“丑”的惊喜。比如前几日杂谈就上演了出“青楼挑情”。一对年齿加起来几乎破百的男女,捧着只硕大寿桃,在假惺惺地扭“友谊地久天长”的秧歌。徐娘柔情似水地呻咛一声,伸出支被洗衣粉泡白的玉手对男寿星说:“赶场君,你的生日又到了。认识你,仿佛已是一辈子。变老的是苍穹,流转的是星斗,情意却永葆青春,未曾有丝毫褪色。……我们不妨再相约十年,可好?伸伸小手指,勾一勾,不许反悔哦”,先不论文字极嗲极孺得很没有水平,但女主角那番做作,很容易让我联想起一个怀春的少女,空闺的少妇,正苦等着雨露的滋润。寿星男主角也算应景,收起了平素“逼逼鸡鸡妈妈”的那套,摇身一变化为了儒雅的梅兰芳,兰花手一张,接过老妪递来的香帕洒下了片很“真挚友谊”的泪水。说句实话,本来对这种“伟大情谊”包装下的挑情金瓶梅,老夫照例是要准备一只痰盂以便呕吐的,但一同观淫的布衣这时却突然执住我的手,恳请道“先生看到这种活春宫,难道就不准备写点什么了吗?”,鉴于群众们对老夫慧眼识丑的期望,我就只能当仁不让地端坐下来研个墨,写篇醒世的恒言启发众智吧。免得大家总把这种丑类的挑情障眼法,去当做感天动地的伟大友谊。
我在车坛的文友野风是个摘花淫女的好手。当年在下仰慕他的风流,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也想学学免费炮妞,可惜生性老实,总不得其法。某天有个女粉丝请我出去会面,老夫没有经验,向野风取经“男女网友见面干什么?”,野风指点说除了上床还能干什么?我一脸纯真地说,可是人家MSN里分明说要谈文学啊。野风大笑,说文学女青年都这样,矜持得很。明明是开房,非要说是远足;明明是偷情,非要说是文学;明明是挑逗,非要说是祝寿。于是老夫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原来如此啊。野风又神秘地一眨眼,说你以后等去了红袖论坛就知道了,男女这么拐弯抹角地挑情,其实也是一种高深莫测的文化。
野风以为挑情也是一种文化,我这里倒也想再跟着谈上个几句。讯哥儿当年写过篇论挑逗的短文,说旧时的纨绔子弟常喜欢跟在妓女的香车后面,哼几个小调,背几首唐诗,显得自己多有文才似的。此言甚是。我看历史上的文人嫖妓时,大多也是要和妓女同志先搞点嘘头,比如文人会掏出一支毛笔,写几首18摸的小诗,给对面小桃红留点墨宝。而小桃红也会适时地捧个古筝出来,装摸做样地坐在文人的大腿上弹几首渔舟唱晚、十面埋伏啊,一时间闺房里春意暖暖,一片唐诗宋词古筝丁冬之声。碰到此类高深的障眼法,不识字的路人很容易以为里面是个文学院,而不是个丽春院哪。
所以说中国人的毛病,或者说中国文人的毛病,就在于总要把一种猥琐的行为,用一个高尚的字眼来虚饰。比如西方人说的MAKELOVE,到了我们这里居然就会变成了行房,变成了敦伦,变成了洗脚,变成了贺寿。当然,“贺寿”是赶场君的发明,先辈们倒是没有用过—我这里铁面无私地为赶场君正个名。非常奇怪的是,洋人去青楼消遣,恐怕只会扔出几张百元大钞,然后褪裤就上;最多也只会程序性地问一句:下面洗过了没有?可这要轮到我们的赶场君,胸怀大志吞天吐日的赶场君,那可就得忙坏了,不写个几畚箕的贺卡,谈个几箩筐的伟大友谊,他是不会轻易脱裤子的。文化中的流弊,就是如此毒害我们红袖的精壮中年男的----挑情不能叫挑情,必须改名叫“祝你生日快乐”。
其实我也曾和几个网络的MM交往过。当年老夫特立独行、拍遍车坛的龙章凤质,也许还是颇有点异性吸引力的。有个开日本车的小妞偏要和我发展真挚的“友谊”,总想邀请我去她家地下室参观。我品读出了其中的暧昧,就挥剑斩情丝,与她拜拜了。老夫这么做,倒不是因为想学习柳下惠,而是觉得网络男女之间很难有纯粹的“友谊”。既然我不想真的逾越这条底线,自然也就不必借“友谊”之名去做那些苟且的事情。象赶场君和他的女朋友玩得精熟的那套意淫挑情,老夫还是不屑为之的。这种改头换面的挑情障眼法,未必能障得住众人的眼,却肯定能把赶场君们自己给障得痴呆了:比如徐娘写了几个娇滴滴的字,就发现自己是二八年华了;一大把年纪的神汉把许娘编的绣球拣起来嗅了嗅,居然也能觉得浑身充满了爱情的火花----终于在这片桃花盛开的网络上,赶场君们找到了一条卫生安全又过瘾的出轨渠道。
网络的最大妙处,就在于它常能现“丑”。赶场君以前总爱把李敖顶在天灵盖上,在论坛上挥舞得呼呼生风地卖大力丸,还总不忘严肃地提醒旁人:你们看,我批驳时弊的样子是不是象煞了李敖啊?……我曾以为那就是人间的至“丑”,实际上我错了。今儿个看到赶君与它10年之交的女朋友在舞台上眉目传情地贺寿,4只手4只脚却在台底下缠得牢不可放,象两只求欢的章鱼。老夫才终于明白了:“天下第一丑”,分明却在这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