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化历史长河流过秦汉的险滩,魏晋的峡谷,进入盛唐的宽阔的河床。至晚唐来了个很急的转弯,在又急又大转弯之处,有一位高擎文化改革大旗的人物,这个人就是名噪千古的古文运动的领袖韩愈。
韩愈字退之,河南汝阳(今孟县)人。祖籍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又因晚年官至吏部尚书,后人又称韩吏部,死后谥号“文”,故还称韩文公。韩父名仲卿,曾为武昌县令。韩愈出世不久,父母双亡,3岁即由长兄韩会抚养。孰料祸不单行,韩会又英年早逝,使韩愈从小和侄儿韩十二郎相依于韩嫂膝下。韩嫂也长嫂如母地待韩愈如子。但流离失所的艰辛生活磨砺出韩愈坚强个性,加上哥哥韩会、叔父云卿均是中唐时期文章高手,韩门文风和非凡历练使韩愈文章笔力遒劲,气势雄浑,散文写作艺术达到唐代巅峰。成为大唐晚期文学艺术史上承先启后、转旧为新的扛旗领袖。
韩愈仕途如韩愈人生一样坎坷艰难,贞元8年(公元792年)礼部进士及第后,至贞元11年参加三次吏部会试却屡试屡败。做官后又数次犯颜直谏,触犯宪宗天威而被贬外所。直到晚年才入京位列朝班,初任兵部侍郎,后为吏部侍郎,算是混到“副部级”实缺。死后才被追赠为礼部尚书,提高到“正部级”名誉地位。宋代诗、文、书、画全才人物苏轼评论唐宋文章之宗说:“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
文学成就如此之高的韩愈,学问广涉诗、文、赋、铭,犹以论说、叙事、抒情、传记文章影响最广。论说散文风骨遒劲、雄辩滔滔;叙事文章如风行水上、百川朝东;抒情之文则趣味横生,情溢纸外;传记铭文是妙句迭出、言简意深。存世300多篇文章可谓各具特色,无一雷同。后人推韩愈为唐宋八大家之首、文学圣殿中继司马迁之后的又一文坛巨擘。
古文是中唐之后的特有名称,相对魏晋六朝以来骈体文而言,取出“古文”名称就是韩愈。魏晋之后,六朝行文讲究对偶、声律、典故、词藻等华而不实的骈体。初唐时期骈体仍占主导地位,中唐之后开始出现少量散体文。至晚唐,韩愈、柳宗元明确提出“文以载道”、“文道统一”的理论纲领,主张学习先秦、两汉文章风骨,扫除六朝积弊陋习,使韩愈身后聚结了李翱、张籍、皇甫湜等一支才华横溢的古文运动队伍。韩愈自己不但对古文理论建设卓有建树,且潜心致力于古文实践创作。其文章气势纵横捭阖,出句巧比妙喻如江河澎湃一往无前。学生皇甫湜推崇韩文文风“冲飙激浪、纡流不滞”。同时代诗文大家刘禹锡赞韩愈为“文章盟主”,“手持文柄,高视寰海,三十余年,声名塞天。”有小杜之称的杜牧把韩文和杜诗并列,称为“杜诗韩笔”。到宋代,司马光、三苏等后起之秀则把韩愈称为“古文之父”、“一代文宗”。
在唐代虽然儒、释、道并举,但道教却被李唐王朝立为国教。开国之君唐太宗追认道教之祖李聃为先祖。高宗追赠老子尊号为“太上玄元皇帝”,李聃在唐初被抬到“皇帝”高位,第一次超越儒教之祖孔子“文宣王”地位。中唐玄宗年间,更是两次追加其尊号为“大圣祖”、“天皇大帝”。元和14年唐宪宗又从凤翔皈迎佛骨至京师长安,王公大臣、庶民军士莫不顶礼膜拜。此时倡导儒学复兴运动、认为只有儒学才能巩固封建秩序的韩愈“不自量力”站出朝班顶风斗浪,奏上《论佛骨表》一本,力图阻止日益盛行、无视社会现实的佛道学说传播,建议朝野停止全国各地寺庙道观的滥建,才是减轻百姓负担、稳定李唐王朝、实现国家富强的根本国策。此举触怒胸无大志、安于享乐的唐宪宗,韩愈被逐出京城,远贬潮州。流放途中,写下“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的悲壮名篇。
韩愈散文言词犀利,论理透彻。强调从师重要性《师说》篇里,赞扬“百工之人,不耻相师”的互相学习精神。主张“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弟子不必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在人才的识别与扶持、压制与埋没的重要论述中,寓意深远地以春秋时期秦穆公相马之人伯乐孙阳为例:“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在大力阐述儒学是国家统治之道、古文要注入生活气息的《原道》大题目之后,泥瓦匠王承福也成为唐宋古文第一高手韩愈的传记写作对象,且篇幅之长超过韩文三百篇中许多文章容量。
李贺是中唐早逝的重要诗人,世称鬼才,作过奉礼郎、协律郎小官。因父名“晋肃”,与唐代士人进身之阶的礼部“进士”考试的“进”字同音,竟被社会舆论认为应避父讳不得参加进士考试。韩愈专写《讳辩》一文,力劝李贺应试。引经据典、反复设问地驳斥“避讳”荒谬议论,嘲笑的指出:“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辛辣文字将持避讳论者讽刺得无地自容。
唐代考试制度是礼部进士及第后,还要经吏部考试合格才能授以实职。韩愈25岁通过礼部进士会考,可是在迈吏部这道门槛时却连续三次“不及格”。针对吏部“博学鸿辞”考试,怀才不遇的韩愈三次上书当朝宰相,以动人之笔倾诉自己宏大抱负和满腹才华以及窘迫生活困境。情辞恳切、不卑不亢地希望宰相学习当年周公吐哺握发、求贤若渴精神,破格提拔报国无门的落魄才子。而晚唐宰相只求自己相位稳固、富贵长久,那里会惜才爱才地去打破朝制、理会一个苦闷彷徨的乡贡进士呢!
清代编选的散文选集《古文观止》中,韩愈文章占据《唐文》篇幅重要位置。其中祭铭文尤以情文并茂的《祭十二郎文》为祭文典范之作。韩愈三岁失去父母,由兄嫂扶养,与侄儿十二郎相依为命,叔侄感情非同一般。十二郎40岁早夭,使从小“零丁孤苦、未尝一日相离”,长大各自谋生、不能互相照料的韩愈极度悲伤。在“年末四十,而视茫茫,而发茫茫,齿牙动摇”早衰状态中,“言有穷而情不可终”,写出字字如血、行行如泪的扣人心弦、击人胆魄的“千古绝调”《祭十二郎文》。
韩愈不独竖起中国散文史上一座巍峨丰碑,诗歌创作上也一扫大历以来平庸诗风,与同时代元稹、白居易诗派若双峰壁立、二水争流。唐诗发展到中唐,白居易一改词藻华丽“旧法”,走上通俗浅易“白话”之路。韩愈则别开风面,出奇制胜,另辟排比铺张的长篇古风形式,放胆采用文赋笔调写诗。使“韵散同体、诗文合一”,“既有诗之优美,复具文之流畅”。世称“韩吏部诗歌数百首,其驱驾气势,若掀
中国古文运动的旗手
2026-11-07 16:3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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