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秋战国百家争鸣以来,我国的人文思想,社会活动大抵受到儒家和道家的深刻影响,并且占据了中国历史进程的统治地位。虽然墨、法、兵等家也在历史舞台上璀璨过一时花丽丽的光景,但他们最终都被绵沉深博的“吸星大法”所同化了,还是化为了儒道两家增长内力的奇缘之机。既然我们的文明深受儒道文化的影响,廉洁的是非荣辱观念自然也无出其右,我们不妨走进历史的深处,去和孔孟与老庄做一番穿越之游。
儒家一贯以天下为己任,讲究修齐治平格物致用,重视自身精神品格的提高完善,因而有志向而无野心,甘愿做扶持红花的绿叶,一心要改变某位老板来实现自己拯救人民于水火的人生目标。比如倡导天下为公,意欲普天之下充满仁义忠恕的孔子,先在鲁国抑制豪强为鲁王集权,廉洁自律,施行仁义,这自然不为世族所容,难逃被逐游走于江湖的命运。但他却在齐桓亡莒、晋文流曹、勾践耻吴的天降大难中磨练着自己的意志,看到了陷于陈蔡之间“祸兮福所倚”的光明,于是他仍能在50多岁的知天命之年游说于诸侯之间,来实现他“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的克己复礼的壮志豪情。孟子老先生更是打出了“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廉”的道德大旗,并且雄辩地用自身事例说明了取与不取的可操作性。按礼仪接受宋国应该赠送的盘缠,有功而受薛地的礼物,这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他在离开齐国时却不接受齐王送来的一百金,是因为齐国没有赠送的理由,无故接受就有了卖交情之嫌,损伤了廉洁之德,所以只能“无取”,以防陷于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尴尬境地。孟子和孔子一样,都是想出仕建立一番功业的,但他虽有“舍我其谁”的自信,却生不逢时地仍只能沦入才大难为用的“不舍离昼”的悲苦际遇。
道家讲究效法天地,一切任其自然,所以老子说:“圣人之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即以民意为天地来推行德政。没有人民喜欢统治者是贪腐的,道家正是顺应民意,以无为达有为,满足自足,不求有余的,所以他们没有贪念。“夫唯不争,故天下莫敢与之争”,是道家廉生威的宣言,更是他们颇具哲理的至高聪慧。道家的另一位代表人物庄子有则轶事,或可以清楚地道出道家的清廉观念。楚威王派人带着千两黄金,驾着华丽的马车,来请他当楚国的卿相。庄子此时穿着一身补了又补的破衣裳,鞋子也破的套不住脚了,就拿一股麻草捆在脚上。他说:“这与充当牺牲的牛有什么差别呢?因为皮毛生得光滑而选入宫中,精心饲养,只不过是待喂肥了再宰罢了。而到了这时,牛想改换个门庭,想回归到甘愿劳役的生活中,恐怕是不能了吧。”他见过太多的兔死狗烹的画面,因此乐得徜徉在大自然的清风明月,荷色菊香中,瞌睡了便做一番逍遥游,自是多趣,笑傲烟霞,怎不洒脱!后世的巨贪蔡京、严嵩,和珅们,就看不破红尘,非要在铜臭里逐出名利来千古招摇,他们成功了,只不过得到的不是流芳百世的贞节牌坊,而是遗臭万年的耻辱牌位。
综上所述,就廉洁而言,儒家不厌富贵,出世致用,但却有着严格自律的道德准则,视不义的富贵如浮云,以清廉的品格为自己修身的要务,能忍受艰苦;道家的观念是视功名利禄如粪土,于是他们在名利面前,总能保持一颗平常心。那儒道两家的廉洁观穿越了两千年给我们今人带来的启示是什么呢?我想是告诉了我们做人的根本最重要,每个人都要在其位敬其事,做好自己应该做好的每一件平凡的小事,能廉洁奉公,百折不挠,按劳取酬,视贪为狼,拒腐增德。唯有如此,才能在历史漫长的征途上走得长远,走的稳当,走得舒心,而不是如胡长清,成克杰之流一样,沦为历史车轮下一只只死无葬身之地的伤心小鬼。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