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造字,讲究象形和寓意,学生时代的我一知半解的,对“家”字的造型产生了困惑。“家“字是由宝盖头和“豕”字组合而成,宝盖头形像是一间屋子,屋子里住的该是“人”而不是“豕”。“豕”作“猪”解,养猪的地方该叫猪厩,不能叫家,思想一直存在对前人的失误而不满。后来上中文课,老师对“家”的造型作了仔细的剖析。
“家必须有一所供人居住的房子,房子里不仅住人,还该有与人生活习习相关的物品,才是一个完美的家了。
生产工具和工艺十分落后的古人,食不裹腹,衣不遮体,对完美的想往就是望家里有“豕”,家里有了猪,就有了肉吃,剩余的猪肉可以卖钱或交换物品,钱,便是家里多余的财富。另外,“豕”字并不单纯的作猪来解释,“豕”应该广泛地包括与人休戚相关的牛、马、羊、狗、鸡、鸭、鹅。家里有了这么多动物需要大量的粮食喂养,要粮食就需要生产足够粮食的耕地,漫漫地演绎下去,有豕的家是幸福的家,“豕”的含义便包括了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和儿孙满堂了。再则,人离不开朝夕相处的六畜,豕又是六畜之首又代表着六畜,自然而然,古人最为钟爱的“豕”占据了家的重要位置。
老师丰富的学识及对“家”字的推论,折服了我,不得不佩服古人造字的准确无误,最近,我到了边远的农村走了走,来到古朴乡间,看见苗家与侗家两层的吊脚楼,才发现了“家”字真正的含义。
丛林深处大部分人家的吊脚楼,上面一层确是人的居所,供人吃饭睡觉,下面一层饲养着六畜与家禽等动物,寨子沿袭了古老的民风直到今天,我才看见了“家”字的造型的真实写照。
人与“豕”深厚的情感,形影不离地生活在一幢楼里,对“豕”的臭味浑然不觉,某种意义来讲,农家人离不开熏人的臭味,城里人是难于理解的,只有做了父母的人才会有直观亲身的感受:孩子呱呱下地了,那是爱的结晶,是生命的延续,天生的本能就是对下代有着无私和无限的爱,照顾和抚养自己的血脉,料理他的吃、喝、拉、撒都是天伦之乐。哪怕在吃东西的时候,不懂事的婴儿拉出了屎尿,也不会倒人胃口的,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食物,一边为孩子擦屁股、洗身子、换尿布,末了,还含着尚未吞咽的东西吻吻孩子的屁股。爱,什么是爱,这就是爱,农家爱他饲养的动物就和城里人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深厚,到了极至,无论他们如何顽皮和淘气,造成多大的麻烦,农家人会视而不见,会原谅它的鲁莽天性与无知,为它的不良形为找出别出心裁的理由,给予欣赏和赞美。
早期人就是和“豕”亲密地在一起生话的,“豕”是家的成员,是一个非常重要组成部分,同处一个屋檐下。人饲养它们,它们的兴旺也直接地影响人的情绪,它们的变化扯动了人的情趣变化。实际上,古人祟拜“豕”在百家姓里就能看见,中国随处可见姓马、姓朱、姓牛、姓苟的人群,直接用动物名称呼和歇音作姓,佐证了祖先对它们的尊敬和爱护,“豕”勤勤恳恳地贡献,无怨无悔地付出,感动了人心,甚至到了把它们神化,作为偶像而供奉,将它们作为图腾而下跪参拜。
还有一个人与六畜共住在同一屋檐下,相互之间已溶为了一体的原因。是六畜生性善良,毫无自我保护的技能。亘古的年代里,原始森林铺天盖地,森林里有相当多的食肉动物,它们虎视眈眈寻找充饥的食物,轻而易举地就能捕杀了它们,享受血淋淋的美餐。古人非常了解残酷的现实生活,对于自己钟爱之物会尽力地给予保护,只有在眼皮底下才是最好的办法,细微的风吹草动,立刻就察觉危险来临了,人会迅地出击,撵走不速之客,家庭才会恢复宁静。有时面对饥饿而凶残的野兽,古人会与野兽展开殊死的搏斗,不惜遍体磷伤和献出生命。
在古老的吊脚楼前,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人与“豕”同住的事实,说明了古人造“家”字的理由颇为简单,深思熟虑了现实和情理感受,出于对“豕”的敬仰,最佳的办法将它汇入人类的文明,溶入字里行间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