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去十堰，当地人热情拎出来一坛自家酿的酒，那时候才真切体会房县黄酒为什么喝不得。之前总听别人说这酒温和，度数不高，甜滋滋跟饮料差不多，没放在心上，坐下就倒了满满一碗。
酒液入口确实顺滑，带着米香，甜度压过酒味，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察觉不到酒精在往上堆。喝了大概小半碗，还在跟旁人聊天，脑袋突然就发沉，不是普通白酒那种尖锐的醉，是闷在颅骨里面的昏胀，胃里开始翻涌。那会还犯了个蠢，想着喝点热茶压一压，硬撑着往肚子里灌热水，没想到反倒加重了，恶心感一阵一阵往上顶。
坛子里的家酿版本，度数没有统一标准。店家说这坛放了快一年，看着温润，后劲藏得很深。市面上瓶装的还好把控，农户自酿的，发酵时间全凭经验，有的发酵过头，杂醇含量高很多，身体扛不住。
坐了没半小时，就撑不住要出去吹风。站在院子边上，冷风刮过来，还是止不住反胃，蹲在路边缓了好久。同行的朋友劝我吐出来会好受点，但那时候又不想当众失态，就一直硬扛，扛到浑身发软，手脚发飘。以前喝同等度数别的酒从来没这样，不是酒量问题，是这个酒的后劲来的慢，等你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吸收进去不少了。
有个一起吃饭的本地人，见我这样，才说很多外地游客都栽在这点上。看着像甜米酒，一不小心就喝多。很多自酿房县黄酒没有经过精细过滤，里面残留不少发酵副产物，肠胃敏感的人，很容易刺激胃黏膜。
后来折腾好久才搞明白，不是酒本身有毒，是它的欺骗性太强。甜味会掩盖酒精感，很容易不知不觉超量。自酿的批次差异又大，你没法预判这一坛的劲到底有多大。那天之后，再看到有人端起大杯喝家酿黄酒，都会下意识拦一句，少抿一点，千万别空腹。
回去之后连着两天胃口很差，吃什么都觉得腻，胃里一直隐隐不舒服。那段时间不敢碰任何发酵甜酒，哪怕是超市卖的低度醪糟，尝一口都会想起那天反胃的感觉。
有人会说，少量喝没事，当地人常年喝都好好的。可本地人常年适应这个酒，肠胃耐受度不一样，外来人没有这个底子，贸然大口喝，风险就摆在那。
那天晚上躺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喝酒的画面，明明入口那么柔和，怎么后劲能沉得这么狠。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温水慢慢小口喝，粥熬了很久，只敢喝小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