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蹲在池子边上，我脑子里反复在想禹宣为什么会吃小红鱼，旁边的水静悄悄的，连波纹都飘得很慢。之前一直以为是好奇闹的，或者单纯觉得好玩，亲眼撞见那一幕之后，想法一下子就歪了，卡在那里好久捋不顺。

最先看到的是影子。水面晃了一下，小红鱼贴着浅滩游，身子小小的，红得扎眼。禹宣本来缩在石头后头半天没动，之前丢过去的别的吃食碰都不碰，我还在琢磨是不是东西不合口，下一秒就探出头，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不是一下子就叼住的。试了两次，第一次扑空，鱼往侧边滑走，他也不急，就停在原地盯着，眼睛跟着小红鱼的游动轨迹慢慢转，没有多余动静。再等鱼放松，慢慢靠近的时候，才往前一凑，直接含住。

那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吃惊，下意识伸手想去拦，手伸到半空又收回来了。我拿不准，到底是觉得鱼是能入口的食物，还是只是出于本能去追动着的小东西。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不是标准答案，别人看到同一件事，说不定会得出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之后连着好几天，都在留意吃食的情况。放的干粮还堆在角落，碰得很少，水里面只要有游动的小红鱼，注意力就全被牵走了。有一回换完水，特意把小红鱼捞走，放进去形状颜色差不多的死鱼，禹宣看了两眼，直接扭头走开，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点差别让我慢慢品出来一点门道。吸引他的重点，不是红色，也不是鱼本身，是小鱼不停游动的样子。会动的东西，在他眼里和普通饲料不是一类东西，更像猎物，看见就忍不住去追，追上了就会吃掉。干粮安安静静沉在水底，没有动静，自然勾不起想要去抓的念头。

也问过身边同样养的人，有人说就是单纯嘴馋，也有人说是环境单调，没别的东西可以玩，抓鱼当成消遣，玩着玩着就吃掉了。两种说法听着都有道理，我没有办法去证实哪一个更贴近真实，毕竟我没有办法钻到禹宣的脑子里去弄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试过调整，往池子里面放了几块可以钻来钻去的石块，又添了会飘的水草，想多一点东西分散注意力。刚开始两天效果看着还行，小红鱼游过去的时候，禹宣不会立刻冲上去，会先绕着水草逛一圈。但新鲜感过去之后，老样子又回来了，看见游动的小红鱼，还是会伺机去抓。

没有找到一个能彻底止住这件事的办法，折腾好久才搞明白，本能这个东西很难靠简单添置物件就压下去。只要池子里还有小红鱼，只要小鱼还在不停游动，这种追逐的冲动就一直存在。

后来干脆分开养了。小红鱼换到另外一个小容器里，隔着一段距离，禹宣看得见，碰不到。趴在缸边的时候还会朝着小红鱼的方向望，脑袋跟着左右转，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去抓。

傍晚收拾容器的时候，看见他安安静静趴在石头上，面前放着的饲料慢慢啃着。那天的风有点凉，我盯着水面，不再纠结这件事到底是贪玩还是觅食，只是清楚，分开之后，不用再看见追咬的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