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旧电脑前面翻老比赛录像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冒出来为什么乔丹是篮球之神这个问题，之前听别人说了无数次，总觉得是大家吹出来的名头，直到把那一场的回放完整看完，想法一下子就乱了。

很早之前其实是不怎么看老球的，身边一起打球的朋友天天念叨乔丹，说现在的球星都比不了，那时候嘴上跟着附和，心里其实没当真，总觉得时代不一样，规则、训练条件全都不一样，拿几十年前的球员放到现在比，本来就不公平。还固执的觉得，所谓神，不过是一代代球迷传下来的情怀，是被故事包装起来的光环。

那天本来只是随便点开视频打发时间，没有抱着要找答案的心思，进度条拉到第四节末尾，比分咬得死死的，场上所有人都喘得厉害，防守的人贴得极近，几乎不给接球的空隙。换作别的球员，大概率会选择把球分出去，交给位置更好的队友，稳妥一点拖时间。球到他手上的时候，节奏慢了半拍，身体微微沉下去，一个变向晃开对位的人，起跳出手，球落进篮筐的瞬间，计时器刚好走完。

就那一下。

反复倒回去看了好多遍，不是单纯这一球有多漂亮，是能看见他身上的状态，之前几次对抗里已经被撞得踉跄，手臂也有明显的动作受限，可到了最要紧的时候，决断一点都不犹豫。不是说别的球员打不出绝杀，我看过不少精彩的绝杀镜头，可很少有人能在连续高强度对抗、所有人都盯着你、对手所有布置都围着限制你做的时候，依旧稳稳抓住机会。

一块打球的老哥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没像往常一样开口侃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很多人只记得他那些高光进球，忽略了他输球的那些夜晚，他不是从来不会输，只是输过之后，会再站回来。当时没接话，眼睛还盯着屏幕里他落地之后的样子，没有夸张的庆祝动作，只是转头往回走。

后来又断断续续翻了别的片段，有季后赛连场高强度出战的画面，有防守端死死锁对方核心的回合，以前只知道他得分厉害，看录像才留意到防守上的投入，脚步一直跟着对手，不会因为自己是进攻核心就偷懒放掉对位人。很多球星擅长某一端，进攻亮眼或者防守扎实，兼顾两边还能长期维持在顶尖水准，这件事放在漫长的赛季和一轮轮残酷的季后赛里，难度比我原先想象的大得多。

也依旧会纠结，时代差异摆在那里，没法直接放在一块去比较强弱。我不会去跟别人争辩，说谁一定比不上谁，这只是我自己看完录像之后生出的感受，仅代表我个人情况，不同场景、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有人看重数据，有人喜欢观赏性，每个人心里的标尺本来就不一样。

之前有个误区，以为封神靠的只是几个名场面，是一两记绝杀，看完这些片段才慢慢明白，支撑起这个称呼的，是一长串连续的、扛住重压的时刻。不是一场球，不是一个赛季，是好几年里，每次被逼到绝境，他都有办法站出来。

关掉播放器的时候，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突然想通什么标准答案，也没法条理清晰的说清楚所有缘由。只是原先心里那层轻飘飘的怀疑，慢慢沉下去了。

之后再听见旁人聊起这个话题，不会再下意识的觉得只是情怀吹捧，只是安安静静听着，不会主动去说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