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离我们减去渐远,而中国传统的元宵节却离我们越来越近。而我的内心也会不自觉地随着它的临近而悠悠地生出几分情思,生出几许期盼。每年都是如此,每年都是如此地期盼着,不是我去刻意地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而是,在我内心深处总有种深深地情愫在情不自禁地涌动——一种对过往岁月的追忆,一种对新春的期盼。就犹如吃斋念佛的僧侣,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手中不断拨动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拨下去,一颗一颗地重复着,既是点着珠子转动的数量,也是表露着内心中向佛祖靠近的一份虔诚。
中国的传统佳节都是很有意思的节日,似乎在每个节日的背后都隐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美丽故事,或是为了纪念一段眷眷的柔情,或是纪念一段宏伟的壮举,或是纪念拥有一颗铮铮不屈的爱国之心的忠义之士……总之每个佳节都是一个千古传唱的故事,都是一个中华民族刻骨铭心的情感凝结。
说到元宵节可能会不自觉地联想到观彩灯,吃汤圆,猜灯谜,这些活动也已组成了元宵节不可或缺的部分。元宵节的兴起大概源于西汉时期,元宵赏灯始于东汉明帝时期,明帝提倡佛教,听说佛教有正月十五日僧人观佛舍利,点灯敬佛的做法,就命令这一天夜晚在皇宫和寺庙里点灯敬佛,令士族庶民都挂灯。以后这种佛教礼仪节日逐渐形成民间盛大的节日。该节经历了由宫廷到民间,由中原到全国的发展过程。
现在我的年龄已不再适合去挑着花灯四处走动,那些已是我女儿的事情了。是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可能失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如时间、生命;有些事情流失了就常驻心中,比如一段真挚的友情,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以及一切美好的回忆。元宵节每年都有,但流逝岁月却不再回来,唯有记忆深处残留着的星星点点的美好回忆。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的中国,大部分应该还是处在物质生活转变的一个承上启下的交替时刻,那时的人们的生活水平,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都是相差不多,基本上还是处在温饱的阶段。所以每逢过年过节,还是比较值得期盼与庆贺的,年还是有着年味,节还是有着浓浓的节的气氛的,因为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节日的到来也就预示着生活的改善,喜事不断地降临。作为生活在那个年代的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孩童,更是数着时间过日子。日子,一天一天地数,节,一个一个地过。因为节到了,我就有好玩的了,比如一个漂亮的花灯,那可是我期盼已久的奢侈的玩具,是很值得在伙伴面前炫耀、露脸的事情了。当然也并非每年都会得到大人的赏赐,有时只能拿着母亲蒸的面灯凑合了(碗状的面灯里面通常放上食用油,中间加个灯芯,其实就是火柴杆周围缠绕着棉絮做成的,然后用火柴点上,里面的油会发出“吱吱”的声响,等到碗里面的油烧尽之时,还可吃上散发着香气的面灯,犹如烤面包的味道,其美味绝不亚于现在孩子吃肯德基时的美味)。每逢黄昏临近,华灯初上之时,东方的夜空中一轮饱满的明月开始徐徐地掀掉盖头,跳跃出她那顽皮的笑脸。因为春节刚过,此时的潮湿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悠悠的鞭炮的幽香,再加上这圆圆的明月,如何不勾得小孩的心痒痒的,所以也会早早地邀上三五成群的小伙伴,走东串西地炫耀着手中的花灯,其实更多的我们还是在无忧无虑中寻求着一种乐趣——一种一生中只有孩童时期才会拥有的快乐。
有时大人欺负我们的年幼,总爱逗着我们,说什么花灯下有蝎子——哪来的蝎子,于是我们就会翻着看花灯下面,是否真的有什么蝎子,一不小心花灯就会被里面燃着的蜡烛点燃——因为那时还没有现在时兴的使用电池,花灯都是纸糊得,里面坐放着蜡烛——所以被点燃也是必然的了,而每回大人都能得逞,所以总是害的小孩子的心难过一小会,但瞬间的的不快也会被随之而来的快乐所替代,因为小孩子的心里永远盛不下长久的忧伤与仇怨。所以那时的心情会如这悬挂夜空中的满月,总是溢出盈盈的笑意。即使夜已很深,依然玩性不减,只好害的母亲四处找寻。转瞬回眸,一切都如过眼云烟,岁月不再,心情不再。现在想想,那个快乐,那个忘情,那个天真无邪,以及纯洁的如水的心境,清澈的如同进入童话世界的月色,时时想起,时时都会在睡梦中流露出甜蜜的笑容。
一个节日锁住了一段往事,一个节日留住了一个美丽的心情。当我今天再重温模糊的记忆,我就如同海边拾贝、捡暖石的孩子,我所捡到的无非就是已被海水冲蚀的光滑的顽石,七彩的背后隐藏的却是涩涩的凄凉。但不管如何,曾经的孩子的心永远是个快乐不知忧愁的童心,所以直到现在我都一直很怀念那个年代,那个一去不复返的时刻,因为快乐随时相伴左右。而现在物质丰富的生活中,又可见几人能够保持着一颗快乐之心呢?星云大师说:“在禅的生活里,不会天天希望别人给你快乐,也不要希望每天从物质感官里满足快乐的享受,因为这都是短暂的。禅,能开发自己内心的本源,才会享有真正的快乐。看得开,凡事往好处想;我不贪欲,我能享有世界,不就自得其乐吗?”是的,禅的清净无欲,会让人在婆娑的世界里寻求到菩提的自由。也就是说,生活中,无贪,无恋,无弃,本着一颗自在的清净之心,一切随缘,快乐与自由就会伴随着左右,而孩童时代的童心不就是一颗菩提之心吗?不就是快乐的本源吗?

2010年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