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时期毛主席的语录不仅仅是报纸上每天有,书本和发行的杂志上也少不了,还有那一本随身携带的红宝书。使人天天都离不开毛泽东思想。但是就一些还不够。不知是谁有想出来的新主意。把毛主席的语录写在了墙壁上。
那时街上的主席语录真多,比现在的街上的霓红灯和广告还多。是家家户户面对街的板壁上几乎都有红底黄字的毛主席语录。
我们家在外面的板壁上写上毛主席的语录还算是晚的了。都是在隔壁两户的都有语录了,我们家才开始动手。
我还在梦里睡着懒觉,就被学校停了课在家反省的父亲叫醒。我揉了一下惺忪的睡眼,说:“天都还没有大亮,这么早地把我叫起来做什么?”
父亲说:“你再不起来,我们家就成落后分子了。你出去看一看那家那户门外的壁板上没有写得有毛主席的语录。还不赶快把我们家外面的壁板收拾出来。写上毛主席的语录。”
百年以上的壁板,经过风蚀雨刷,再没有了昔日的光滑,而是变得来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沟痕处留下了太多的沧桑。
父亲对我说:“要把语录写在板壁上,首先要在不平整的板壁上上一层腻子。用腻子把板壁抹平了,才把红漆刷上去,等红漆干了才能在上面写字。”
我说:“太麻烦了,是不是偷偷懒,不抹腻子了,直接刷上漆写上字就完了。”
父亲说:“你到是图方便,在对毛主席忠不忠就是看行动的关键时刻,我们这样的做,让别人看到了,不把我推上台批判一顿才怪。你要是不想父亲被别人批判,你就得老老实实地把那不平的壁板用腻子给它抹平了。”
街边尽管有房檐遮着,但始终遮不住阳光的照射。那腻子里刺鼻的桐油味,在阳光的照晒下,发挥得更快。难闻的味道一股股随着风不停地往我的鼻子里灌,我几乎要被这桐油味熏晕过去。但一想到这抹平的板壁上将写上毛主席的语录,好象这一股臭味渐渐的淡了起来。抹腻子已快酸麻的手臂又有了劲。壁板上不平处被我用腻子一片片地抹平了。
父亲提着一桶红油漆,一道又一道地刷在了我抹平了腻子的地方。一共刷了三遍,一堵红彤彤的壁板在阳光的照耀映入了我们的眼帘里。
这红色让我和父亲的血管里的血在喷涌,满脸的高兴比阳光还灿烂。
我对父亲说:“人是铁,饭是钢。再说了毛主席语录上墙重要,但不能饿着肚子干吧,干了一早上了我的肚子已饿得肌肠辘辘的。你不听,我的肚子都在咕咕地叫着。给我提意见了。”
其实父亲已是饿了,不好在我的面前开口说而已。听我一说,就说:“把工具收拾一下,吃完饭我们接着干。”
吃饱了肚子的我和我的父亲,干活的劲头又来了。
父亲站在人字梯上,一笔一画地用黄漆把毛主席语录写在了红红的板壁上。
过路的人也凑过来看我父亲写得那么好的一手毛笔字。
父亲从小就爱好毛笔字,那时用毛笔。就象我们读书天天要用的铅笔和钢笔写字一样。写得多了肯定就练出一手好字来了。这时往壁板上写字正好派上了用场。
父亲边写边对我说:“你有空了,还是好好地练习一下写毛笔字,总有一天会用得上。毛笔的草书如龙在翻腾,凤在飞翔。毛笔的行书,写好了每一个字就是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一条毛主席的“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语录被我父亲如画一样的绘在了那片红艳艳的油漆上。
风在噬干着漆油里的汽油味。看写字的人们还不愿意离开父亲写得漂漂亮亮的语录前。他们大论,小论地议论着什么?我在吹过来的风中只能不清不楚地听到:“这样的字完全可以参加全国毛笔字的比赛。”
我在为父亲高兴,也在为父亲用毛笔字正正规规地写出的毛主席的语录被人们称赞而欣慰。我暗暗地下决心,一定向父亲一样写好毛笔字。也好把毛主席的语录写在学校的墙报上。写在学校四周的板壁上。让红太阳的精神永远地照在我们的心里。
站在人字梯上的父亲,可能是写字累了的过。不停地活动自己的右手腕。并高声地对我说:“进去看一看你母亲把饭做好没有。”
我抬头对站在梯子上的父亲说:“你小心站好,我马上进去问一下。”
我匆忙地回到了里屋的厨房,厨房里的饭桌上早已经飘逸着饭菜的香味。
我也用不着多问,母亲说:“你父亲的字写完了吧。快叫他吃饭了。”
我一趟子跑到了街边上叫道:“父亲,母亲早把饭做好了,就等我们收工吃饭了。”
父亲那一顿吃了很多的饭,他从看他写字的人的议论中感到自己尽管在家反省,但还是一个有用的人。还是能为大家学习毛主席的语录提供一些精神力量。
父亲有一手好字在手,家家户户只要写语录都请他去写。写完字后别人家总是好菜好肉的招待着他。
父亲再没有了愁眉苦脸,一回家,吃得满脸红光的父亲,笑哈哈地对母亲说:“我今天又在别人家的板壁上写了一条毛主席的语录。”你知道是那条吗?还是那一条“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等我慢慢地长大后,才真正地知道了父亲为什么老是在别人家的墙壁上写这条语录的深刻的含义。
语录也上墙(我亲身经历的“文革”七)
2026-11-09 00: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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