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附近有一条热闹的街市,其中有一家“云南米线”馆生意甚是兴隆,有时候餐桌都摆到人行路上,等候吃饭的人经常使本不宽阔的街道变得更加狭窄。我去吃过几次,出生在云贵高原的我不想做什么评价,却更加魂牵梦绕“肠旺粉”。
小时候,爷爷家楼下有一家粉馆,最富盛名的就是“肠旺粉”,在那个月工资只有四五百元的年代里,能够吃上一碗五元的“肠旺粉”就是我最大梦想。贵州人每天的生活中离不开粉,早上吃,晚上也吃,就像我们宿州人经常喝牛肉汤一样,是那样的随意又不可缺少。
米粉,就是指以大米为原料,经浸泡、蒸煮、压条等工序制成的条状米制品,而不能顾名思义理解为以大米为原料以研磨制成的粉状物料。它品种众多,在云贵,我就见过:排米粉、方块米粉、波纹米粉、银丝米粉、湿米粉、干米粉等,我最经常吃的还是湿米粉,既然是“粉”就一定比“线”略微粗一些,但丝毫没有影响口感,相反入口更加饱满充实,尤其是那种润滑清爽,细腻柔韧,是面条远远无法比及的。而“肠旺粉”始终让我无法忘怀是因为它的食材。到现在,我都依稀记得有黄豆芽、海带丝、油渣(猪肉熬过油后剩下的物品,生吃较香脆)、花生米、猪大肠、辣椒,折耳根等,尤其是折耳根,学名鱼腥草,这种只产于南方湿地的植物,就像大葱对于北方人一样是南方人生活重要的佐菜之物,而且味道不常吃它的人是不容易适应的,尤其它的根部,云贵人直接切成段或者碎末来配菜,不炒不煮,湿脆而腥涩,但是久吃了就像臭豆腐一样,享受自在其间。还有云贵特有的“朝天辣”,果实较小,形如子弹头,但是辛辣无比。在“肠旺粉”里,“朝天辣”是爆炒后经过一些工序熬成辣椒油,挥洒在汤里的,掩盖了折耳根的腥湿,而折耳根的素脆又去除了猪大肠的荤腻,再加上米粉,便是人间美味中的极品了。
妻常听我说,以致后来到贵州一定要去品尝一下,结果大失所望。店面依旧,可是,米粉却真的瘦如皖北的“米线”了,细长如杨贵妃减肥一般,丰腴已失而风韵尽无,食材也只剩下芫荽、猪大肠、辣椒和折耳根了,远不及幼时那般丰富了。
世间有很多事情,随着时光的推移,渐渐要逝去最初的美好。爱情是要风化成千疮百孔的莫高窟,残立在记忆的戈壁滩上,饱经琐屑现实的风吹雨打,日渐坍圮成一堆再也捡拾不起的碎块,因为毕竟不是瞬时间冲击而成的破镜,谈何容易重圆,即便你痴心妄想抓到手心,小心翼翼地摊开,就立即风吹土散了。当冷漠变成唯一联系的时候,生活一如掠过敦煌的风沙在渐渐远去的驼铃声中发出阵阵悲鸣,幸福犹如曾经的繁华早已飘散在时光里,日子却紧紧缠绕心头,抑郁成斑驳散离的无病呻吟,静默在空旷的流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