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男主角可以缺席,没有女人的故事一如黑白画的单调和枯涩。同样,电视剧《夜幕下的哈尔滨》因了几个花样的女人使故事更赋予色彩,虽然情节起伏迭荡,细节令人惊颤,但有了女人一切都变得暖味起来。
陈小冉扮演的秋影是我比较喜欢的女子。她有着大家闺秀的脱俗气质,又有着小家碧绿的静美情怀。电视有着比文字更为广阔的演绎形式,抬足举眉间,便可以达到文字无法描述和抒发的情绪。女子的美不一定非得如西施般古典,也不一定如万人迷般妖雁,既无须沉鱼落雁的容貌,也不必有着时尚火辣的身材。女子的美,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讲究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流溢出来的气质。即使身着一件陈旧的素色的旗袍,却因为那眉子间的默默而显示出女子的静逸之美来。
秋影的出场并不浓烈,不仅不张扬,反而显得极其委屈。
武工队队长王一民在刺杀日本将军撤离现场时苍惶进了秋影的私家车内。秋影在短暂的惊惶之后迅速恢复了镇定。王一民把车开到安全的地方,秋影发现他受了伤,身为北方医院外科医生的她给王一民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他们两个这样奇怪的相识,并没有在秋影的心中留下太多的不悦。这点,为今后他们两个的情感发展埋下的伏笔,自然,不留痕迹。
出身大户人家的秋影,其外貌装扮当然是别具一格的,作为北大毕业的一中教员王一民来说,其貌也是极其出色的,他有英俊而清瘦的外表,若不是秋影亲眼所见,其行为很难和其外貌相吻合。通过两人之间极其简单的对话,秋影至少没有把王一民列入坏人之内。
警察厅的人马上找到了劫走的车。警察厅长是秋影的亲舅舅,当厅长大人发现车内只有秋影一个人时感到十分的诧异。一为车内只见一人诧异,二为不见秋影惊惶的神情而诧异。就这点诧异,警察厅长如犬般的嗅觉贯穿在整个故事之中。
王一民的机警令卢秋影折服。从此之后,王一民就象影子一样沾上了卢秋影。
戏里秋影与两个男人之间的情感发展被安排的天衣无缝。秋影嘴上总是说是王一民死缠着他,只要是遇见,准是没好事,仿佛王一民是个灾星一般。按我个人的情绪,我倒是乐意王一民能与秋影结上良缘。
秋影与一郎、一民两个男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并没有令她显得尴尬。虽然一郎和秋影都为生不逢时、为地域国界不能缘定终身而痛苦,但故事的给人的感觉并没有令秋影遭遇太多的遗憾,因为王一民比一郎更为出色,也是卢老爷子和其母亲都为满意的夫婿人选。
秋影的母亲,一个从贴身丫鬟演变成卢家太太的女人,她与女儿的一番对话却深层地表现出一个女人在爱情上的无奈,在旧社会里,女人是没有选择爱情的权利的。秋影不是没有选择爱情的权利,而是她根本就不可以选择自己的爱情。母女两个在爱情方面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满,母亲的逆来顺受换来了终身的幸福,她拥有一双女儿;老来,老爷又忠诚于她。她对自己的女儿说出当年的爱情,不是为了告诫女儿,也不是为了劝慰女儿信服命运,而是要与女人分享自己的幸福——在看似错的一生,遇见了对的人。王一民对秋影来说,就是母亲所说的那个人。
当王一民负伤无处可去只得到卢家养伤时,卢老爷子竟然发现一民就是死去多年至交的世交的儿子。卢老爷满意一民的才华,如今人又出现自己的眼前,内心又多了层私心。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日本人的。秋影对父亲的安排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委屈,并不是她自愿接受儿女婚事非要大人作主的旧习,而是她的内心深处也是痛疾****主义的**行为的。若是秋影心中的伤痕无法痊愈,要怪,就只能怪战争和日本的**了。毕竟,象一郎那样特殊的日本人太少了,毕竟,更多的中国人不能轻而易举地接受一郎日本人的身份。一郎最后把生命交给了他们曾经约会和分手的地方,那时候秋影已经成功离开了哈尔滨,人去楼空,一郎只能把自己的爱情安排在松花江的大桥上空。
秋影身上看不到一丝大户人家的闺女的矫揉造作,她的得体大方和善解人意,无不显示她的内剑的美和刚柔相济的美。当卢公问一民是否喜欢秋影时,一民说,象秋影这样的女子谁个不喜欢呢?虽然一民应承报纸上刊登的订婚启事是为了替卢家挡上一臂,若是一民内心不是欢喜秋影的话,即使是出于同情或者牺牲,以一民的性格都不会愿意接受的。
故事里的对白没有直接表现秋影对一民的爱意的,然,就是她不经意的举动,足可以表达一个女人的内心。秋影对一民的爱慕,对于她自己来说可能都没有觉察到,若是有人说秋影三心二意或者见异思迁我是不同意的。女人,在正义和真理面前,很容易倾慕一个人。如果说秋影有着共产党人的思想的话,那么,一民就是她最优秀的传教士。是一民无数次“沾染”上秋影,秋影无数次甘愿为一民做事,共产党人的形象而潜移默化表现出来的。
秋影的所作所为令木帮的弟兄们钦佩不已。在她去木帮给一民治伤时受到了木帮兄弟的最高待遇——将割肉的刀子递在秋影手中。拿手术刀娴熟的秋影面对一把割兔肉的刀却不知所措,这个细微的情节表现了秋影很多方面的东西,这个时候,大户人家的贤得和斯文才从那个动作中表现出来,却不做作,令人原谅之后还要疼惜她。
秋影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她处事的冷静不是一般女子所具备的。然,她美丽的外表给人的感觉又是那样令人呵护,那种内心的坚韧,在秋影身上无不洋溢着一种任性的美。她的弟弟因为在话剧舞台上受了刺激疯了,秋影表现出来的沉着和坚毅,更能表现她对弟弟的焦虑和担心。她所在的北方医院没有神经科,但她断然拒绝了一郎为弟弟组织的神经专科,很冷毅地安排父亲带弟弟到新京治病。
故事并没有明确交代秋影的归属,但卢老爷子曾经郑重地将卢家的产业和秋影交给了一民,一民也真诚地应承了下来。虽然最终一民只身一人留在了哈尔滨,但我相信,黎明冲破黑夜之后,有情人终会成为眷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