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麦田中(哎)
麦田两蓬蓬(嘞)
前面来了一(呀)相公
他扯开奴的胸(哎哟)
.
你越扯越慌忙(哎)
再扯就骂你的娘(嘞)
是谁家养的个小(呀)儿郎
调戏我幺姑娘(哎哟)
……
听江汉平原小曲《走进南门街》,当民间艺人唱道“幺姑娘”时,便想起了仙桃方言中与“幺”字联词,或带有“幺”字的不少俗语来。
“幺(yao3)”,在现代汉语里有两种解释:其一数目中的“一”叫“幺”;其二指排行最小的。“幺”;还是一种姓氏,明代就有人叫幺谦。
“幺”字的含义,“幺”字,“幼”字的偏旁,有“小”、“少”的引申义;数字中除零外,“一”为数字之初,最“少”的,故方言口语上常用“幺”来代替“一”。而在书写上则是行不通的,如“三一八”国道,就不能去写作“三幺八”。同时,谐音“腰”痛,更不能说成“一”痛,否则,就会闹出笑话。
其实,这个“幺”字,在仙桃也有写成“么”字的。
“幺”字在仙桃的民间称呼中比较普遍,房头中辈份最长的是幺房;家族中兄弟姐妹排行最末的叫老幺或幺妹妹,于是晚辈们就称呼起幺爹(爷爷辈)、幺叔、幺爷(当地叫法,姑姑的意思);也就带出了幺婆、幺喇嘛(奶奶)、幺妈、幺娘、幺婶娘。幺爷出嫁后,也是称呼幺爷,但后后辈则要称呼为恩恩、恩喇嘛。这些是仙桃西片的称谓。
前面小曲中唱道的幺姑娘,指的也是姊妹中的排行。兄弟中的排行最小的叫“幺儿子”。仙桃流行有一句俗语,叫做“幺姑娘把猪食——来行哒”,是说小姑娘长大了,可以担当家务小事了。正如所谓的“儿小一塌,儿大一发”,孩子们都端得住饭碗了,家里有劳动力了,也就有指望了。
仙桃方言中的“幺二三”,普通话叫“一二三”。在实际运用中,不像拉纤、打硪、车水、薅草、打麦子这些劳作,有它固定的号子,“幺二三”,只是用于劳动时瞬间,来作为“号子”用的较多,喊到“三”了一起使劲。如把某种物体“抽”上肩、操上背去搬走。送葬抬死人棺材,领头的一声“幺二三”后,大家一齐起杠,同时喊出“赶鬼”的吼声,鸣炮奏乐。墙倒众人推,拆除旧房屋的砖墙,整堵墙顺一个方向倒下,砖块不会砸烂。十多人站成一排,拿着杠子顶住墙面,大呼“幺二三”,高亢激昂,浑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轰”的一声,墙倒了,尘土飞扬,惊吓得站在一旁观看的人,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糖塑,俗称吹糖,是仙桃的非遗项目,卖糖人的架子上有一个转盘,是用来游戏的。小孩们转着它喊着:“幺二三、四五六”,写着数字的扇形框内,画着相应的图案,孙悟空、猪八戒……都有,转到啥就做啥,也有奖赏,卖糖人用转盘决定运气来吸引小孩。
“幺”字在仙桃其它用法多不胜举,骰子中的点“一”为“幺”;麻将中的一筒、一条也叫“幺筒(饼)”、“幺雀(鸡)”;赌场上摇骰子或弹钢镚“开碗(宝)”时,木碗罩着赌具,赌徒都会大声喊着“幺二三”,以壮声势。这时,“宝官老爷”揭开木碗,来决定谁输谁赢。
杀猪用的“幺盆”(呈椭圆形的木盆),划船用的“幺桨”……这些都是“幺”字的关联词。
“四十九,养幺狗”,农村人讲究晚年得子、必有后福,为了让其长命百岁,起名“幺宝”、“幺枝”的较多。
仙桃百姓熟悉这个“幺”字,不仅方言中经常运用到这个“幺”字,就连地名中也有这个“幺”字,如“幺湾”、“阳幺拐”等。
“正月里来是新年,幺姑娘回门去拜年”……江汉平原小曲异彩纷呈,脍炙人口。如沔阳的《薅草歌》,由主腔和号子组合而成,一领众和,旋律优美,具有原生态的田园风味。用方言土话歌唱,正所谓“锣鼓不出乡,各是各的腔”。
方言是一种独特的民族文化,它传承千年,有着丰厚的文化底蕴。方言土语代表着一个地区文化特色,其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