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其实,我们很少有人懂得父亲。因为我们的自私,我们从未用心去体会过父亲那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笨拙的语言里有着多少的关爱。

我是爱父亲的。从小,我就特别喜欢黏着父亲。上学时,也常因为母亲的太过严厉,而经常缠着父亲一块跟着他去他们的学校上学。小时候,父亲在我眼中,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那个时候,他是南丈小学的校长。是一个人人敬畏却对我和蔼可亲的人。他将一个本身很是破烂的学校建得有模有样,将原本教学不怎么样的学校,带领到了当时全乡的前几名。那时候,我出去玩的时候,南丈村的村民知道我是父亲的孩子时,都对我特别的好。当时的我别提有多骄傲了。
后来,父亲从南丈小学调到了崇文小学,我便又回到了母亲的身边。那时候,我们一家子在一起的时候渐渐多了。但是矛盾也开始较以前明显了。父亲是个以工作为中心的人。也可以说是一个自认为人生很单纯的人。但是生活从来都不是那个样子。于是,生活的重担挑了太久的母亲开始了她那难以停下的絮叨。有时,稍有不甚,我便会被当成出气筒。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对父亲有了怨言。因为他的对家事的不闻不问,我不知挨了多少骂,被打了多少次。有时实在忍受不了母亲的唠叨了,我便气冲冲地跑到学校,很大声地质问父亲为什么还不回家。
再后来,我上了中师。在这样一个对什么都很模糊的年龄,我从家乡到了咸阳。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让我更加眷恋起了家的味道。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父亲。记得那是我在咸阳师范上一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将装衣物的箱子钥匙给弄丢了。把我急得直哭。后来,我给父亲的单位打了个电话,告诉了父亲。当天下午父亲就来了,只为了那一个一下子便能敲坏的锁子。后来,我由于在外面吃饭不太注意被感染上乙型肝炎病毒成了病毒携带者。那个时候,当我们的班主任通知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感觉整个天都塌了,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但是,求生又都是每个人的本能。我第一个想告知的人,还是父亲。那个时候西安有个医院看乙肝特别好。于是,父亲便带着我来到了西安。看病回到学校后,我发觉知道我得了病的人——我的班主任开始疏远我。可能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变得性格多变,多愁善感。原先的我是多么快乐的一个人呀。然而,得病后,我常常在夜里偷偷的哭泣。家更成了我依靠的港湾。也许是父亲的不善表达吧。当我暑假回家的时候,父亲竟然对我说:“你传染给我和你妈都没关系,但千万不要传染给你弟弟。”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仿佛被上天抛弃的孩子一般,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倒塌了。本来就郁郁寡欢的我,越来越少言少语。眼泪更是成了我每天必然的功课。那个时候,我心里开始怨恨父亲的残忍。于是,自那以后,我与父亲之间便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人常说,肉伤好医心伤难合。虽然现在有了孩子之后,我已渐渐懂得了父亲当时的心情,但想起那句话,我的心仍会如针刺般疼。然而,当时的我毕竟只有十七岁,怎会想到那么多。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是我的母亲,我一直以为不爱我的母亲陪我走过了最艰难的路程。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珍惜我所拥有的一切真情。从那一刻开始,我开始害怕失去。没过几个月,我的两对半第五项便转阴了。我也渐渐的从心魔中走了出来。但是,与父亲的关系总不如以前那样亲密了。但在我的记忆里,仍忘不掉的是他连夜坐出租车给我送钱的身影。
到我上三年级那一年,我的父亲经常会感到肚子痛。当时,我们都以为是胃病,只是买些药对付一下。然而,事实并不是那样简单。当我刚开学两个礼拜的时候,父亲便因疼得实在受不了了,被送进了医院。其实,那个时候,我多少是有些感应的。开学第二个礼拜,我的心特别的慌乱,常想回家。有几个晚上都梦见自己回家了。但是,迟钝的我总以为那是我的恋家情结又犯了,竟然在那个周末应了同学的约去了武功。让我想不到的是,在那个星期天,因为胆结石动手术的父亲竟因为太想我了,让我的母亲来学校看我了。等我回到学校的时候,我的好友杨洋告诉我,我的母亲来看我了。当时的我只是觉得非常后悔,但由于神经太过大条,而没有注意到好友的闪烁其词。后来,我终于挨过了四个礼拜,回家了。回家的路上,我一路哼着轻快的曲子,步子迈得很快。可是,我的这种安闲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当我沿着渠岸的小路快走到我们村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村里的熟人。他碰见我之后,便问我:“你爸好了没?”听到这句话,我有些纳闷。便问他:“我爸咋了?”那人见我不知道,也不多言语,只是说:“你回家就知道了。”听了这话后,我的心一下子给揪了起来,脚步不由得更快了,由先前的走到小跑,到后来,我甚至开始狠劲地跑了起来。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我已是泪流满面了,推开家门,我直奔卧室,看见一脸憔悴的父亲躺在床上,我哭得更凶了。父亲看着我这样,不忍地说:“我们不想让你担心,你看这不是好了么?”看着父亲那强忍疼痛,还尽力安慰我的样子,我的心更痛了。在那一刻我才明白,其实,父亲一直都没有走远。父亲对我的爱也从没有停息。只是我将步子偏转了角度而已。后来,我到五奶家去的时候,听五奶说父亲动手术回家后,由于太想我了,经常手捂着伤口,弓着背,在村头不停地张望,盼着有一天,我能从那里回来。听了这话,我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捂着伤口,却一心巴望着女儿回家的身影;似乎看见了父亲每次等不到时失望的神情……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爬满了双颊。这是怎样深沉的爱呀。只是父亲从未对我讲过,甚至小时候,都从未让我亲过他。但他的确深爱着自己的女儿呀。
现在想想,其实,有许多时候,我们都太注重事物外在的形式,而忽略了它们内在的含义。爱更是这样。它是不需要语言的来表达的。在心的领域里,爱早已开始了自己的耕耘,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