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握住这冰凉的话筒,翻起去年的记忆。昨日的寒假里,仿佛那一切犹如被将出的晨曦融化了的冰水渐行渐远,或变作雪,温柔地贴在黄泥土里,或化成雨,轻盈地打在青石板上,反正,都是缥缈着的,抽搐的美好。
去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这样的浑浑噩噩,可怜的我们不知所措。躺在阳光下的藤椅上不想起来,恬静的岁月用她那双母亲般的手划过一切不能逃脱的东西留下深深浅浅印迹,而我们却不知道。蜷在阴雨天的被窝里不想起来,任凭回忆变化的刀剑利刃割据着我们的灵魂戳下一时的烙痕,而我们不知道。打个哈欠,这一刻是最美好的,因为我们在专注着享受,绝对是心无旁骛的,展眼间好像那一直驱使着我们的爱恨情仇都已不算什么,但,只有这几秒,抽搐一下,就过去了,所以人是不自由的。千万不要相信片刻之欢,因为那是最害人的,有人就曾说:“人有两个心房,一边住着欢乐,一边住着悲伤,开心时不要笑得太大声,会吵醒旁边的悲伤。”。《红楼梦》里林妹妹就知晓这一点,所以每当众人聚在一起顽乐嬉闹的时候,她却坐在一旁面无声色。丫鬟们瞧见了调侃她说:“想必是在作诗罢!”却是在作诗,作那“一朝春去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的人生警句,作那“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的千古实句。只是有人真正把这当做了诗吧,这样的人是不能真正迸发出自己血液里的热情灵魂下的自我的。终究是“一抔净土掩风流”了吧,不会有什么其他“轻于鸿毛”的妄想和“重于泰山”的荒诞,因为你已不是你,是一点主也做不得的,那连沉默都不算,就灭亡了。
“绾雾青丝弱,牵风紫蔓长,若问世间乐,唯有正沧桑”。虚假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吞噬了日月。人们执着在悭贪和欲望的火海中,沐浴着一时的欢乐,最后葬身在那里。凭借着嗔恶和愚痴的诡计,舞蹈在刀山剑树上,最后腐烂在那里。也曾有过一瞬间,神识游荡在悔过之间,可这点可怜的意识也被无情的撕碎了。不要怪谁,这都是我们积累的抽搐的美好。关于美好,诗人告诉我们:“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儒家告诉我们:“大道之行,大同世界”。佛家告诉我们:“一切法从心想生,一切智唯心而造。欢喜必自清净处,修福须从仁孝来”。而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一朝哪怕情散尽,梦绾雪丝还复来”!美好,我们想要去诠释它,绞尽脑汁想要得到,却不知,它本身只是一个形容词。要看透这些形容词,甚或是一些挠人心痒的歌词。别误信了那些旋律而沉溺在那里,幻想着歌词中如梦般的意境来诉说自己,也许有过的都被揪起,甚或没有的也被捏造,正应了那“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的孤独寂寞。殊不知,这一切的感受,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到底是在现实的白日梦中自作多情了。
无奈与失落,是因为得不到,执着与自私,是因为舍不得。有人曾拿千金求佛,说:“我想要财富。”佛说:“把(我想)舍掉,这是执着,把(要)舍掉,这是贪欲,看,现在你得到了(财富)。”不自私得到了,是美好的,不无奈舍弃了,是美好的,这时的美好不再抽搐,它很自然,是位素颜的姑娘,很真实,很美丽。听着,细雨滴滴答答,滴进双眼,世界明亮了。看着,脚步来来往往,挡在心外,人情明了了。到这里,我们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