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阵雨不断,潮湿的空气包围覆盖着整个城市,雾气氤氲无处不在。衣物和床单没有了久违了的阳光香气,墙壁上、厨房的冰箱、楼梯的扶手湿润粘乎,整个生活空间沉浸在一片水雾迷蒙之中。脚踝处的旧患早些天已开始隐隐作痛、酸楚难耐。我不曾去理会在意。
平常日子里一直遗忘这处旧患的存在,它一直不疼、不酸、不痛。更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和行动。曾经的伤痛在晴朗的日子里一再隐匿,总会让人以为它已消逝。不提,不记就当是已痊愈,殊不知一到这阴雨天气,它便现身袭击。原来,旧伤痕未曾消逝,只不过是晴朗的天气取代阴翳,暂时搁浅那伤势,且让它在明媚的空间里喘息吧。所谓旧患,只是被红尘烟火遮蔽,被琐碎的日子所掩盖而已。虽然此刻,痛楚不间断的提醒我它曾经所受过的伤害,我只能无语!
早晨送儿子上学,湿润的空气令人心神一振。呼吸之间,一股清凉纯净的气流由鼻翼间流动,缓缓渗入心肺,惺忪的睡意一下子驱散得无影无踪。
骑上“小不点”电动单车驶向细雨弥漫的公路,儿子从背后紧紧的搂着我的腰,把小脸蛋轻轻地贴在我背上,暖暖的实在的一种感觉。喜欢这种份紧紧相依一路前行的温暖。儿子这段时间长高了许多,坐在后座上细长的腿搁置在脚垫上已有些勉强。有时,在等待红绿灯的空隙,他会把小脚完全垂直踩踏在地下。
这动作让我想起小时候,坐在妈妈的单车后的感觉。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我亦随时光的流逝慢慢的老去。时间老人对待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亦见证了生活的轨迹,刻满了爱印记。爱在光阴里一路延续,一路追随。站在时间的长河里回顾过去,那些暖心的片段一直不曾远离。
而我和儿子相处的这段时光,也将会成他生命里的一段美好的印记。再过三个月他就要上小学了。这本是我意料之外的决定,不到六岁的孩子,要去适应学校正规严格的教育方式。对他来说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我心隐隐担忧!学校是托熟人找得,本想是为他明年读小学而做的准备,当时未曾确定是否让他今年就读。变化,在计划之外!这对于我和儿子是一种情感剥离,我们都必须在这种变化的过程中,去适应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轨迹。
尘埃落定,还需收拾心情迎接明日。把这决定告诉香港的家人,暑假的探亲一定要去。琐碎事日日如是,念亲恩夜夜难息,为爱漂泊心不移,怎堪红尘风雨袭,柔情空寄叹唏嘘……
黄昏,雨停息,天空露出一角晴朗的笑颜。
儿子眷恋幼儿园的一些玩乐设施,久久不肯归家。欢快的小脚丫不停的在操场上来回奔跑,秋千上荡漾,草坪中耍功夫,花前树下到处都是他雀跃的身影。我一路追随着,用手机捕捉这一刻的欢乐。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沙,见证着他的成长点滴。他在这里洒下多少纯真快乐的笑语。目光追寻着儿子的身影,思绪在流动,心是盈满的爱和祝愿。童年是一首永恒的歌谣,在记忆里回荡。
操场一角几颗鸡蛋花已盛放,有几个调皮的小孩早已把花儿一一采撷,在一旁玩弄着,家长亦任由着他们随意破坏公物,摧残花草。儿子见状对我说:“妈妈,小朋友好坏,把花儿采下来是不对的,老师会批评的。”“是啊,美丽的花儿是用来欣赏的,用眼睛,用鼻子,用心灵来欣赏,而不是去破坏和摧残它们,不对的行为,宝贝不要学。”“我知道了,妈妈……”说完又一溜烟跑开玩去了。很欣慰的是,儿子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自觉的。
很多时候他比我们更懂得去欣赏一些大自然的美好事物。如清晨,看到院子里的花儿盛开,他会欢喜跑来告诉我。回家的路途中,天边的落日和漫天的云霞亦会引起他一片的欢呼。晴朗的夜晚,偶尔和我一起上天台收衣服,他会为一弯清朗明月、漫天繁星闪烁而雀跃不已。
那一树的鸡蛋花开得正热烈,有红心白蕊,也有黄心白蕊的品种。在一片翠绿之中鸡蛋花一簇簇高耸艳丽。鸡蛋花再次牵起我的思乡情意,思绪穿过一片浓绿伴着丝丝花香,悠悠回归故里。掀起一串一串如诗若梦的回忆,有着祖父漂洋过海谋生的辛酸不易,和祖母殷殷等待的坚贞不移。鸡蛋花芬芳了我的童年,灿烂我的梦乡。鸡蛋花带来一段有关七夕的美丽传说,一场爱情千古轮回,低吟浅唱不分时空,不论古今,永远如此令人痴迷不已。
不知道故乡那红瓦屋旁的鸡蛋花今何在?可知我在遥远的异乡怀念着你?你今是否茂盛如昔,几十年的风吹雨打,你是否也有了灵犀?你是否会象母亲一样,思念着我这飘泊天涯的游子呢?
鸡蛋花下思故里,一样花开别样情!

2007年5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