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之后,严把朋友们一对一对的送上出租车,他总是最后一个走,这似乎已经成为习惯,自己走上一小段路,再打车回去。严一个人走在影影绰绰的小路上,这是一条干净而繁华的小路,街边的门市依然人声鼎沸,丝毫不像已经快入子时的模样,这就是繁华都市的特色,永远热闹的夜生活。但是他却开始厌恶这样的生活,甚至害怕进家时候的黑暗,他多想里面能有一个女人等着他,端着香喷喷的红烧肉,笑骂他回来怎么这么晚。如此简单的愿望,对于他却如此困难和遥远。
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水榭花都,这是一处立于繁华市中心却又闹中取静的小区,价格不菲,每平米都要上万元,严就买了其中一个公寓,虽然不过80平米,却有着相当优越的居住环境,前面是相当大的一个人工湖,后面是郁郁葱葱的公园,从窗户望出去,真是美不胜收。可严基本没有什么机会享受这种湖景和园景,他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归,酒过三巡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推开门,一如既往的黑,没有期望中的笑脸,有的只是落寞和空寂。打开灯,精致的两居室跃入眼帘,全套的西门子家电,全套的曲美家具,省去了设计的麻烦,因为高档的物品摆上就是一种品质,一种低调的奢华,何况对于配色,严向来有着独到的眼光,全部的黑白,只用少数的红色点缀,素雅和跳跃的完美结合。但是对于这些,严似乎都已经不再讲究了,什么金领,什么精英,什么高薪,什么年轻有为,他已经得到别人艳羡的这些,却没有任何快感,甚至羡慕他们平淡的幸福,哪怕两个人守在出租屋内,吃着简单的蛋炒饭也好过五星级酒店的荤腥。
倚着飘窗,看着窗外的繁星点点,还有那闪烁的万家灯火,严感到从来没有的孤寂,他好想打个电话和比别人说说,远在外地的老爸?身边的朋友?昔日的恋人?似乎都不是好的倾诉对象,他倒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酒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解压的麻醉剂,味道都是一样的辛辣和苦涩,所以他从来没有品的雅兴,只是一味的宣泄。他的胃很对的起他,这句话是谁说的?他不记得了,好想是曾经的某个女朋友说的,他从来不缺乏女朋友,从初中开始,追求者众,因为他有着俊朗的外表,高大的身材,甚至还长着对女人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深邃眼眸,谈吐风趣,举止优雅,这些难道不足以当作资本?形形色色的人中,他有对不起的,也有对不起他的,反正都是过往云烟,他已经不在乎,不想在乎,也无意在乎。他在乎谁呢?他不知道,甚至都不在乎自己……
他刚刚升了职,应该是踌躇满志的,但是他却没有该有的得意,一场又一场的聚会,唏嘘声、恭维声,又有多少人是真心恭喜他,祝贺的背后全是嫉妒的虚伪,让人生厌,他不得不应酬这些,保持适度的微笑,他相信自己笑的很好,因为已经这样笑了很多年。不过,对于别人时候真心他已经无所谓了,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这就是社会现实,难道他还指望纸醉金迷的背后藏着纯真?那就不是别人可笑,而是自己幼稚了。
手机响了,大悲咒的铃声,一组陌生的号码,一个陌生的声音,原来是酒吧认识的女人,暧昧的要请他吃饭,严保持一贯的磁性嗓音,礼貌的拒绝了,装作听不懂她的话,不明白她的意思。这种掺杂着情色的邀请,他从来都是拒绝的,他不是圣人,却也不甘于堕落。酒吧里调调情也许是无聊的消遣,但那仅仅局限于那个时段那个地点。他的手机号,不知道是哪个狐朋狗友卖给她们的,他从不追究,因为没有必要。
严是个很矛盾的人,永远不能用单纯的奢侈和节俭来形容,他可以花2000块在酒吧买瓶酒,却舍不得为自己买条名牌的领带。他打开柜子,发现里面有几条穿破洞的内裤,很自然的拿出针线,开始有一针没一针的缝着,很蹩脚,却顺利完成了,于是拿着补好的内裤,严开始大笑、狂笑,最后笑倒在床上,他也不知道为何如此好笑,甚至笑出了眼泪。他忽然设想,如果颜看到大男子主义的他拿针是不是会笑晕过去,颜是他前任女友,也许是他此生最为亏欠的人,不知不觉又想起她的好,她的痴情,她的清新,她的拿手菜,还有她傻乎乎的笑容,用甜腻腻的声音唤着他的外号,他一直刻意忘记的东西却不声不响的印在心里,有些酸楚。不是不珍惜,只是当时太年轻,觉得世界好大,大的不能只为一个女人牵绊,他有太多需要追寻的东西,所以他只能舍弃了她的等待。他永远记得她离去时的背影,那决然的转身,那无声的指控,她把自己的泪滴在他的心口……据说她现在有个安稳幸福的家庭,这是他唯一欣慰的事情,虽然苦涩却也释怀。
下意识的点了一只烟,慢慢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又回到童年的时候,病床上的妈妈好虚弱,摸着他的头嘱咐他要坚强……他哭了,他不要坚强,他只要妈妈健康的活着……严逝去眼角的泪,把烟掐灭了,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个安定的家庭,难道错过一次就要遭受无尽的报应么,谁不犯错,谁没有走错路的时候,一步错步步错,难道这就是颜的诅咒?不,她绝不会诅咒他的,哪怕她背负了太多的心伤。
严又点了一支烟,想起一句话: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2026-10-06 13:5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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