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离开我们已有十多个年头了,每当想起奶奶,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奶奶肩上的那个背兜。
背兜是用土花布作成的。前后两个兜,后兜大些,前兜少微小些。前兜绣着一朵花,是奶奶亲手绣的,下面有红、绿、黄三种颜色的须穗,看起来很精致,就象少数民簇的舞带,后兜上绣着麦穗、玉米棒、豆角、棉花等几种农作物,当时我很小,只觉着好玩,但不懂其中之意,只要奶奶的背篼一放下,我总想去翻一下,可妈妈老是阻拦我,说我小孩子家不懂事,不能随便翻大人的东西。从此,我就再也不随便翻腾奶奶的背篼。
奶奶的背篼自我记事起,他不论是下地干活,还是赶集、跑戏场都一直在肩上背着,好象是一种习惯,不背着就象是缺少点什么,她一辈子也不知用了多少个,其实奶奶的背篼是有讲究的。看背篼表面不起眼,可背兜会变戏法丰富我们的生活,在生产队里干活,奶奶常常用背篼背着茶水、饭菜作为中餐用,收工的路上常用背篼带些野菜、野果,为调剂家中生活增添了新的内容,在赶集、赶会、外出走亲访友回来,他总是用背篼带些我们爱吃的东西。夏天,奶奶会从背篼里变出黄瓜、桃子、杏子:秋天,野天蹦、马蹦会从他的背篼里崩出来,让我们解谗:冬天,我们常围在火炉旁听奶奶讲故事,讲够了,我们也累了,他就从背篼里掏些小糖、花生、瓜子,一人分一点,这时我们又来了劲,闹着奶奶玩游戏,我们扯着奶奶的衣角,她当龙头,我们当龙尾,她那三寸金莲扭捏的象跳舞,玩够了,她会叫我们到外面疯跑,于是又奖励我们三两个从火炉上烘烤的蚕豆,吃起来比平时还脆还香。
奶奶背篼虽然没有特别之处,可他盛满了酸、甜、苦、辣。那时,生产队靠工分吃饭,我家兄弟姐妹多,父亲在十几里开外的公社上班,家里只能靠母亲和奶奶两人挣工分养活一家老小,奶奶的脚又小,走路很吃力,可她干活从来没落在别人后面,她撒种耕作样样在行,村里人称她庄稼把式。爷爷早年去逝,练就了奶奶的耐性和毅力,也练就了她一身的铁板骨,她肩上的背篼可没少出力,长期背粮背东西,两肩都磨出了茧子。
奶奶懈下背篼是1986年10月,那年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蜡黄,她抚摸着我的头,流着泪说:“看来奶奶以后再也不能背着背篼给你摘野果、踩野花了,要听父母的话,好好学习,将来离开这穷山村”。
自此,我一看见奶奶的那曾经沾满汗水、油污、泪水、笼罩过欢乐和温暖的背篼,就想起奶奶的艰辛。这背篼盛满了奶奶一生的时光,也维系了我们一家实实在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