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午后,我在金茂大厦的八十八层观光厅,抚窗遥望,寻找着这个城市给我的最原始的惧悚之感。
这座大厦位于浦东新区,应该是上海的最高点了吧。我从落地长窗放眼望去,沿着黄浦江而建密密匝匝的大上海便一览无遗了,在这样的高处,那一座座真实的现代性发展的大厦俨然房产商手里建筑的模型,那样的精致,让人震憾。眼下,流动的车辆,像蠕动的火柴盒那般大小,用川流不息的姿态诉说着这个城市的繁忙与生活的紧张。隔着一条滔滔的黄浦江,便是浦西了,这是中国最发达的工业城市,放眼尽是高楼嶙立,甚至找不到一个空隙看不到一点点的绿。拥挤是这个城市的特征,而急速行走,是这个城市赋于生存在这样空间的人的本能,要有流动,要有活力,要时刻警醒着不能卖呆,否则一个不小心,便被后来者占了自己的地儿,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在丽日蓝天下凌空飞架着的是南浦大桥和杨浦大桥,它从中国最发达的工业城市,一直通向了世界上最有希望的那片处女地,连接浦西与浦东,使上海更完整,发展更协调而全面。
在我寻着地图找金茂大厦的时候,有一对中年夫妇走在我的后面。我几次回头看路,找路标都遇见他们的。上海两点间的距离要算上空间,是立体的。远远的看着金茂大厦和东方明珠紧挨着,但从东方明珠出来,怎么也找不到金茂的入口,走了好些冤枉的路,当然走在我身后的叔叔阿姨和我一样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找到了正门,我们买了票,上了88层观光厅。
因为这样的缘分,便有点玩笑式的抱怨着这路的难找……于是,交流了起来。他们是地道的上海人,住在浦西,眼看着这座海上城市一步步的发展……从片大的浦西,到现在的高楼屹立,再到浦东新区的发展。
听他们讲哪儿是城隍庙老城区,哪儿是虹桥飞机场,哪座楼是中韩关系最和谐时建成的,哪里某年江主席来开过会(上海中际会议中心),哪座大厦可以空降直升飞机……再听他们说起那横向东西的大桥的故事,说到南浦大桥和杨浦大桥的总设计师林元培。
叔叔说,我们是眼看着这座城市发展起来的呀。是那样的自豪。
而我却没有想象中的羡慕。对这座城市,我有了敬畏,像在爬山的中途对山顶的怀疑一样,我能到终点吗?它有终点吗?而我今天的害怕是我可以在这儿活下去吗?我能够在如此拥挤的空间里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吗?我是那样的一个争强好胜不甘平淡的人,然而,置身于此,我必定渺小的像在这样的高度看脚下的行人一样,忽略不见。
叔叔说,其实上海真的不错,这儿钱特好赚的,看你有没有能力了。
我低了头,沉默了许久,在想自己有没有生存在这儿的能力吧。然后笑笑,有点自嘲,有点无奈。
阿姨安慰地说,你现在还在上学,要想挑战的话,来上海工作,甚至都可以考虑把家定在这,毕竟上海是国际性大都市嘛。
从书里,从过来人的口中,我其实早已就知道了这座城市生存的压力所在,然而,它所包含的人口却越来越多。少有人喜欢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去每天挤地铁上班,排公交下班的,然而来这儿的人都有着一种勇气,生活的勇气。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所谓“有压力才有动力”,所以,没有真正的来这儿体验生活,我们谁都不能说自己不行,说活不下去。其实,我最初的追求便是一种挑战。我喜欢站在高处看事物,这也是我选择来这上海最高点俯视的原因之一。站在高,看的远。在高处有一种博大,人可以狂妄的去想象,去眺望。就像现在一样的俯看着上海,一切尽收眼底,除了惊叹它发展的速度之外,我看每一座大厦都有一种奇怪的想法,都想这里林立的哪座,说不定是我将来工作的地儿……
我承认,从上海旅游回来的那两天,我是真怕,怕那儿真的不适合我这种不攻于心计又不擅精明的人。然而今天,在回忆起那儿的时候,我仿佛自己又站高到了一个起点,阿姨说的对,一切还早,我的大学才过半。明天谁又说的准呢?
再高的一个角度都预见不到自己明天的位置,因为明天要穿过时间,而在任何一段时间的罅里可以变动的事很多很多,像这上海一幢幢大楼的建成,一座座大桥的成立,只要努力,谁都可能有沧海桑田的变化。
站在高处,看上海繁华,眺望隔江,寄明日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