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情绪最低落以致于悲观厌世的时候,是什么东西使我们放弃轻生而硬撑着活下去?了解过无数人的这番经历过后,我发现绝大多数时候是爱的灯油未尽,使生的火焰继续。一个网友对我说,有段时间他想绝尘而去,但是他想到年幼的孩子需要他抚养,深爱着他的妻子以他为支撑,父母需要他养老送终,他明白了不能为求一己的解脱而置他们于不顾。他爱他的家人,肩头还有无可推卸的责任,他的生死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事情,必须活下去,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所爱的人而活下去。
罗素在他的自传里这样阐述他“我为什么而活着”——“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渴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心,这三种纯洁而无比强烈的激情支配着我的一生。”
活着的理由有许多光面堂皇的说法,也因人而异。但我以为芸芸众生容易达成共识的恐怕要算“为爱而生”了。罗素的所谓爱情固然指男女之情,但我宁愿理解成对一切所爱的人的那份情意,包含亲人、爱人、友人。其中最难以割舍的要算亲情。我曾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痛苦不堪的中年母亲哭诉着: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年幼的孩子,就死了算了。著名学者季羡林老人在九十高龄写过一篇谈“活着的意义”的文章,记得他写道,几乎人人都想长寿,然而高寿的他却想快点离开人世间这个是非之地(我读这句的时候不禁会心一笑)……个人是人类链条上的一环,活着的意义就是承上启下。我想这“承上启下”一定包含了上承父母、下启子孙的任务。记得著名作家毕淑敏在北京大学作演讲时说过一句话:“人生本来没有意义,但是我们要给人生强加一个意义。”当时掌声雷动。我觉得,为亲人而活应该不是“强加的意义”,而是人生固有的意义,是季老的“承上启下”之说里最基本的一条,也是凡夫俗子乐于认同的道理。正如刘欢演唱的《从头再来》里所言:“为了我至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
几乎人人都质疑过活着的意义,尤其在失意彷徨、不堪重负的时候。美国医学家马尔兹写过一本书,书名叫“活着不是为了痛苦”。是的,活着不是为了痛苦!但是活着必须经受许多的痛苦,凭什么忍受痛苦熬过痛苦?是心之所向,心之所爱,惟情是牵,惟义是挂。
有一天,我在林间散步看见树枝上偌大一个蜘蛛网,自然联想到人生。悬空的蛛网全赖几根蛛丝做的经线牵扯着而存在,人生如此,其中的经线,有一根是父母,有一根是爱人,有一根是儿女,还有理想、爱情、爱好、信仰、道义等等。那么事业呢?事业是那繁密的纬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