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许多人不知道温州的仙岩,但是很少有人不知道梅雨潭。而这个在朱自清笔下更显优雅动人的绿潭其实就是温州仙岩景区的胜景之一。在这个略带寒意的三月底,在温州工作了三年的我准备亲自一探,寻找梅雨潭的踪迹所在。
怀着对朱自清温州遗踪的新奇,怀着对他笔下的《绿》的无限向往,我来到了距离温州城区十几公里的仙岩风景区。
没有明艳的阳光照耀,没有暖暖的春风吹拂,仙岩景区之中起伏的连山依然掩饰不住春天的气息,把一层层绿洋溢在一片片树叶间。
仙岩被群山环抱,又有众多庙宇居于其中。从景区西门一进去,我的眼帘便呈现一个宽阔而气派的大型寺院——寿圣禅寺。迎着院门进去,我看见一座座暖黄色的佛教建筑依着山势层叠而建,像是层层梯田。从低到高,从近及远,佛寺佛塔直向山顶,蔚为壮观。寺院门口附近有一个上千平方的放生池,池水之中有各色鱼儿畅快游弋。在寺院的一个墙角,一头健硕的黑牛卧于草地上,时而微微地摇动一下头。寺院怎么拴着一头牛呢?我想在这经声梵音时时回响的净地,这头牛是被买来放生的吧。若能久居于此,此牛也许能在耳濡目染中带有佛性了吧。
寺院只是仙岩一景,我于其中逛了半小时后,便继续寻找梅雨潭了。出了院门,我沿着景区中的小路向深山之处行走。通往山中的路有两条,我选择了靠右的一条,沿着渐渐陡峭的石梯向上攀爬。山中树木葱葱,可遮天蔽日,有不少飞鸟鸣声啾啾,又有泉水汩汩作响。是梅雨潭在唱歌吗?我在心中暗想着。我加快了攀爬的速度,无奈阶梯无数,只累得气喘吁吁。山中又有分支的小路,也无明确的导引牌。我只好瞎摸乱闯,向着一条寂静无人的石梯小路攀登。山势渐高,树林愈深,其境愈静。旁视无人,我越发觉得走进了蛮荒之地,恐有危险,于是原路返回,回向另一阶梯。
穿过一大片色彩鲜艳的花树,我朝着泉声的方向奔去。走出丛林,我看到一串流水自上而下落到一个狭小的山谷。谷底犹如小潭,潭水碧绿清净。这是梅雨潭吗?观其细细流水和人工修筑的流水路径,我心生疑。仔细寻找周围标志,我才发现这里是名为“三皇井”的景点。
我依次向里而行,攀石梯,登小亭,跨小溪,踩卵石,寻前路……看到绿苔长满了浅浅溪流的“皇帝池”,钻进险隘幽深的峡谷,听到声如雷鸣的“雷响潭”,登上近于山顶的“伏虎寺”;曾观清新溪流,曾见山间桃花,亦至一绝处高石观澜绵绵连山,俯瞰天下之景,以为大好江山就在眼前。仙岩景区已游大半,中午时分已过,我仍未寻到“梅雨潭”之踪。
翻看地图细细查看,我方知道自己误入歧途,早已在景区入口不远的地方错过了梅雨潭。既然是从另一条路线行走,转过了一大圈的我意料梅雨潭必在返回的路上了。我鼓起勇气,再次向着返回的方向前行。
下午三点多,阳光穿越嫩绿的丛林,照耀着群山的草木,也让我感受到了阵阵温暖。复前行,遇“卧虎洞”,走近而观之,我真见有“虎”卧于其中。观看虎洞碑刻文字,我才知道这洞竟有奇源:北宋高宗时期,楞严法师于此洞中讲经说法,忽有猛虎窜来,众僧四散而逃,法师面不改色,训斥孽畜。谁料猛虎安然而卧,听闻佛法……难怪这仙岩之地被称为“浙南佛国”,单单这卧虎之说就让此地神秘而传奇。
还没有忘梅雨潭,我坚持向前。经过“卧虎洞”不久,我忽然感到峰回路转,一切豁然开朗。一个小亭出现于眼前,一段段洪亮的飞瀑之声传入耳际,一块巨大的山石赫然屹立于飞瀑之上,一潭绿如翡翠的碧水淙淙流动……梅雨亭!到了!梅雨潭!到了!我终于来到朱先生来过了地方了。
梅雨亭立于飞瀑和潭底的中间,正对着哗哗而下的瀑布。瀑布自两侧的山石中流出,奔流直下,泻入碧绿的潭中。瀑布的流速虽然不及仙岩山中的“雷响潭”急切奔放,却有着静雅柔美的气度。瀑流右侧的大石奇伟高耸,森然威武,如猛兽腾空,气势壮烈。大石与柔婉的绿潭相衬,更见一刚一柔、刚柔相济之美。瀑流周边的山石上草木渐长,一枝一叶纷纷展露出青翠的绿。也许因为今年的春天来得更晚一些,严寒的天气让这里的绿叶也害羞了许多。我想浓浓的绿在这流淌不息的山泉的召唤下一定会展现出来的,就算为了看一眼这生生不息的潭。
走进潭水近处的石洞,我可以看到近处潭底的石子,而靠近瀑流的地方则深不可测,一片碧绿。潭水底部一侧被山石构成的石洞围着,走进石洞可以更近地观看梅雨潭。靠近绿潭,一股股清凉的空气向人袭来,带着些寒气,却能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飞瀑越过山石如飞龙奔下,击落在潭底的岩石上,溅起层层水花。水花薄如雨雾,细如雨丝,轻快地融入在潭水的怀抱中,轻轻地做着美妙的梦。水面的绿,是一种发自天然、纯净无暇的绿,是一种透发着无穷生命力的绿,在微波荡漾中,在如梅雨的飞瀑降临时,诠释着人间最美的纯净。
朱自清先生已将这里书写得奇异美好,我笔下的所有文字都将显得暗淡而失色。但这不影响我对仙岩的美好印象,不影响我看到梅雨潭后的欣喜若狂。梅雨潭旁边还有一个亭子,名为”自清亭“,亭中一个三面型的石碑上镌刻着朱自清为梅雨潭而写的《绿》。看着那一段段美好的文字,我仿佛看到朱自清还在这梅雨潭边欣赏风景呢。倘若我能乘着时光机器飞转,飞到朱自清在仙岩的上世纪二十年代,说不定还能遇到他呢。
梅雨潭是我在十岁时就已知道的地方了,但却苦于无法亲眼来到这里。满怀的好奇心寄托着一个永久的梦,在期盼中,在因缘相会的巧合中,在我偶来温州的际遇中,变成了现实。梅雨潭给了少年时代的我以美好的记忆。如今这记忆再一次得到了补充,被添进了更加真切、新鲜的内容。
走完了梅雨潭,已是下午四五点钟。金色的阳光照耀着仙岩起伏的山峦,照耀着高踞于梅雨潭上巨石。在这仅有的一天里,尽管我走过了不少歧路,留下不少汗水,但终究还是欣赏到了梅雨潭的身影。此行不虚,总算寻到朱先生的温州踪迹了。
离开仙岩,梅雨潭梅雨一般的飞瀑仿佛还在我的眼前,那如明油一般,像是纯洁的处女的心一样的绿依然印在我的心上……
梅雨潭寻踪
2026-11-05 07: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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