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美国对阿根廷的球赛,有些疲惫,随便的换了频道,找到了小品总动员,眯着眼睛看了会,迷迷糊糊便起了睡意。
忽然,清亮的东北二人转划破了睡梦里宁静的天空,隐隐约约,竟幻化为那在外婆家耳熟能详的几首戏曲,又是一个漆黑寂静的夜,不是的闪烁着淡淡的星光,无论那遥远的星球是多么的光辉灿烂,却始终屈服于距离的魔力,挣扎着,也黯淡着。就像村里那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尽管每家屋内都有那温馨的昏黄的灯光,然而夜路依然阴森而可怕。从小,我便是个怕黑的女孩,直至现在也是。又一次,小小的我紧紧抓着外婆温暖的大手,在星光下倾听邻居家办喜事的戏曲,如梦如画,如痴如醉。也许,这是最美的图画,但又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每次回想起那漆黑的夜,那美妙的音乐,不禁潸然泪下,至于原因,我不清楚,却只想沉浸在这种凄凉和隐隐的痛还有那淡淡的怀念之中。今日的梦境,引领我回溯到十多年前在外婆家的日子,深切而真实。醒来后,看着那潘长江表演的二人转,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这和儿时的戏曲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终于明白,故乡已在心中扎下了深深的根,以致我竟把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音乐莫名的牵连在了一起。看见大海,像回到了故乡,忘不了那个多雨的时节,黄昏时外婆家后面的一条小河,竟散发着蓝绿色的光芒,微风吹拂,泛起的一层层的浪花,承载着小小的我的无限遐想飘向远方;看见蓝天,会想起和弟妹躺在草地上对白云的种种想象和争论,收获的便是那可望而不可即的白云童话还有当时那失落的三颗心;看见夜空,却总会想起那个凉爽的夏夜,和外婆睡在屋外的小网床上,那夜,我被一阵阵噪杂的声音惊醒,睁开惺忪的双眼,竟意外地看到天上那密密麻麻忙碌奔走的老鼠,外婆告诉我,那是银河里的天鼠。许多年过去了,很少在外面睡过,也再没有看见过天鼠,也许没有人会相信它的存在,就像不相信猫咪也会流眼泪一样。但我终究是见过,而且被其深深震撼过。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让我从乡下转到了城里,那个直至夜晚也会有明亮的灯光的圣地。开始时时常嚷嚷着要回家的我,到后来,偶然的机会让我再次回到我的欢乐的小天堂,蓦然发现,院子里五颜六色的花没了,爸爸给我挂着的一大串的气球没了,开门迎来的竟是陌生的面孔。终于彻底认识到,那里已经是别人的家了。许多年,我失去了以往的笑容。直至五年级时家里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我和妈妈便坐在屋里慨叹,漂泊了好几年,终于有了个落脚的住处了。
然而,一纸迁出证明,让我从暂时的安逸中惊醒,我又没有家了。脑海里时常闪现出译儿的话,“我有预感你会留在湖南跟我一起工作”,心里不禁一次次的颤抖。一直觉得她便是上天对于我的恩赐,也满心希望能和她永远相守着这份友谊,然而我又该往何处呢?忽然觉得未来真的很渺茫,我会做什么工作呢?在哪所城市或是乡村?又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幸福或是不幸,除了一部分靠天意在冥冥中的作用,我知道,很大一部分是决定于现在的自己。然而,努力之后,又会是什么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一个风中漂泊的蒲公英,无论背后是鲜花或是掌声,眼里始终是一片飘落的黄叶。这倒不如踏踏实实地回到自己的故乡,那个每次回来都在凄冷的夜幕中笼罩着的寂寞小城去。可是,多年后的自己,会不会在时间的考验下选择拥有“四海为家”的豁达呢?不知那时,是可喜的,还是可悲的。
风中的蒲公英,根却永远扎在灵魂最深处。
风中的蒲公英
2026-10-06 04:4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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