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傍晚,我和乔麦喜欢去郊外,在一截废弃的铁轨上,我们并排站着,风把乔麦的头发吹起来,很飘逸也很潇洒。

那时候,乔麦还在一个大学读书。学校离我单位很远,我通常在下班后用半个小时赶过去,乔麦会在校门口等我。然后,我们再步行到郊外。

郊外有一截铁轨,乔麦说,她喜欢这里。她常常站在这里想象从前,一列火车从这里穿过,另一列火车从这里穿过。乔麦又说,我听见火车的声音了。这时,我恍惚看见一列火车呼啸着从我们面前穿过。

然后,我们朝回走。一路上谁也不说话,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后来,我们的影子碰到一块又分开。乔麦说,保重。我说,保重。我看着乔麦转身进了校园,很快又汇在一群人中间。我想从里面找出她的影子,我找不到。我往回走,脑海里尽是她的影子。

乔麦每个星期都要来看我。我陪她逛街、购物、进电影院。女人生来爱逛街,这点我尽量满足她。她不是那种看见什么都想买的女孩,她的内衣比外衣更贵,用她自己的话说,好的东西是给自己感受的,你外面穿的再好那是给别人看的。我承认她很有品位。大部分男人都喜欢有品位的女人,这点,我也不例外。

乔麦有一次对我说,我毕业之后想去另外一个城市。我问她问什么,她说,我想知道火车将去的前方究竟有些什么?我沉默了半响,我忽然预感到她总有一天要离开我。这种感觉随着乔麦的毕业而越来越清晰。乔麦忽然决定考研了,我知道依她的成绩努努力是完全有希望的。我担忧的是她一旦考上就要离开我了,而我,一刻也离不开她。有一段时间,我左右为难。我记得谁说过,你如果真正爱一个人,首先应该学会尊重她的选择。我爱乔麦,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

乔麦后来如愿以偿。分手的那一天,我记忆犹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走在那截铁轨上,那时候是秋天,收割后的田野一片宁静,我们的视野里一片萧瑟。乔麦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依然转过身去。

我依然去那里,傍晚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站在那截铁轨上凝视远方。和乔麦不同,当我又一次站在那里,我想得更多的是从前的风怎样吹起乔麦的长发,以及她凝神远眺的身影。有时,我仿佛看见一列火车呼啸着从我面前穿过,乔麦的影子在火车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