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时候回过家乡一次,陪在妈妈的身旁,也是让妈妈陪我。妈妈每天都会陪我到街上走走,有时候我们就干脆打车到市中心的繁华商业街上,并不随处走逛,只是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看东来西往的人们,买些冷饮或小吃来吃。
一天,我和妈妈照旧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一边吃着清爽可口的奶油冰淇淋一边看风景。忽然一阵肆无忌惮的有些刺耳的笑声随着燥热的风刮进了我的耳朵,将我的视线转移到笑声传来的地方。
一个眼盲的年老乞丐沿着步行街两边形形色色品牌的专卖店乞讨,刺耳的笑声正怀着嘲讽、愚弄的心肠环绕着老乞丐的周围,无情的刺戳和吞噬他的自尊!他从一家专卖店里出来,一只手拿着一根旧得黑亮的木棍点击着路面,另一只手托着一个破旧的脏兮兮的金属饭缸谨慎前行。每到各家店子门前都会用托着饭缸那只手的手背去试探门的方位,而且他只站到店的门口并不入内,嘴里总是用着平和的语气说着:“帮帮忙吧!”他的语气里没有过多的奢望,好象只是在告诉人们,只企望你能施舍点吃的给我填饱肚子而已。此时已经是六月里的天气了,人们早已经是怎么凉快怎么穿了,可那个乞丐还在穿和他手里的棍子一样又脏又旧,又黑又亮的破棉袄,头上还戴着一顶和本山大叔的招牌帽子一样的脏旧的蓝尼帽子。他的装扮和街上行人的穿着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
当他从一家品牌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店里的三两个男女导购员嬉笑着,搀扶着老乞丐的两臂,关切的告诉他:“慢点大爷,下台阶了。”老乞丐听话的顺从着他们的指挥,安全的走下台阶。然后那几个年轻人又搀扶老乞丐转身到另一个方向,说:“慢点,上台阶了,这还有一家。”老乞丐感激极了,不住的点头道谢。出乎意外的是接下来的情节:再看那几个年轻人,偷笑着搬过乞丐的肩膀说:“不对,不对,这,这,是这家!”于是,老乞丐就象木偶一样被推进了刚乞讨出来的那家店铺。然后又被带出来,下台阶,转身,上台阶,开始反反复复的进出这同一家店铺。随着老乞丐的进进出出,疯狂的笑声爆炸一样一浪高过一浪的从那几个青年男女的嘴里喷射出来!老乞丐被他们带的有些蒙头转向了,帽子也被几只乱手刮掉在地上,露出花白的头发碜疵不齐。老乞丐尴尬又无助的低头去摸寻他的帽子,那几个年轻人乘机又捉弄他,告诉他帽子在这,同时,丑陋的一只只手却把老乞丐的手引向了相反的方向。老乞丐知道被人捉弄了,愤怒着低吼想吓开这群可恶的年轻人,可他们却更无耻的狠劲把老乞丐推到步行街的中央,险些摔倒,然后暴笑着前仰后合!有个老爷子路过看不过去了,喝了他们几声,问他们有没有良心,年轻人们斜着眼,嘴里不服气的叨咕着:“关你屁事啊?傻冒!”
老乞丐没有再挨家店铺的乞讨,他决定不能让别人这么捉弄他。慌乱的摸到自己的破帽子并带好,然后用他的破木棍子带路,离开了这块沾染着一些无耻与下流味道的繁华街区!是的,他的生活是比别人差,但他的尊严和任何人没有什么不同!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酸酸的,我迅速的从包包里掏出所有的钱站起来朝着乞丐走去的方向追过去,我想帮他,我想给他买些吃的喝的,然后把剩下的钱都给他,我觉得我该帮助这个可怜无助的老人。妈妈拦住我,问我:“老闺女啊,妈知道你心里是咋想的,可是你能帮他多久啊?!你这点钱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我无语了,一直看着老乞丐从我模糊的视线里消失,融入到茫茫人海!坐回长椅,我迅速的掏出太阳镜挡住眼睛,我压抑住自己呜咽的声音。妈妈就这样看着我,牵过我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里静静的陪我坐着……
妈妈说她的一个朋友曾经做过老乞丐的邻居了解一些他的情况。这里所谓的“邻居”,就是妈妈的朋友家不远的地方有个被人遗弃的破败不堪的老屋,老乞丐行乞到这里就暂时留住下来,白天出去乞讨,晚上回到这里睡觉。直到这个房子危险到要倒塌不能再住的时候,他才离开。周围的人有时会送些吃的用的东西给老乞丐,闲时也和他拉拉话,老乞丐只把埋在心底多年的故事讲给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好心人听。
这个老乞丐出生在一个条件还不错的家庭,家里有房产,有田地,衣食无忧。他从出生就是盲的,父母特别的偏疼他,什么好的东西都给他,这让年长他几岁的健全的哥哥从小心里就厌恶这个瞎弟弟。碍于父母的强大,只能把所有怨恨都偷偷的藏在心底。
父母生前就立下遗嘱,家里所有的房屋、产业大部分都留给盲儿子继承,心术不正的哥哥只能分到一小部分。等父母双双过世后,狠心的哥哥和嫂子不顾双亲的遗愿,给盲弟弟赶出祖屋,让他和看家的大狗住在一个棚子里。刚开始的时候,不分食物的好坏,一日三餐还能填饱肚子;后来,哥哥和嫂子不论谁来给大狗喂食,都不再把盲弟弟的饭菜送来了。饿急了他只能捡狗剩下来的饭底;再后来,随着狗食被人为的减少,他连狗剩都吃不到了!他不是没抗议过,不是没同畜生一样的哥哥嫂子理论过,可那样的后果换回的只是绝情刺耳的辱骂和遍体鳞伤的毒打!无奈之下,他只好离开这里,背井离乡的开始流浪,开始了他的乞丐生涯。现在,老乞丐将近70岁了,他这碗辛酸的饭一讨就是50多年,到了现在还没有讨完。他这大半生的坎坷与苦难早已经麻木了他沧桑的脸。
这位孤苦的老人凄惨不幸的人生让我心酸不已!我的眼泪决堤而出!我来不及擦干泪水,向着老人消失的方向追赶过去。终于在我看到他苍老佝偻的背影时,我含着眼泪欣慰的笑了!我把身上带着的仅有的的300多元钱都塞到老人的手里!在他惊诧的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只说了一句:大爷,祝福您好人一生平安!便转身离开。那一刻在我的心里,他不是一个乞丐,他就是一位同别的老人一样值得我们尊敬的长辈!
虽然他的眼是盲的,但我知道他的心并不盲!他的心里也一定有一块充满美好希望的角落期待着幸福生活的降临!我不能帮助他一辈子,但是我会用我的心为他祈祷,为他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