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灵感大发写了一篇《人在江湖》,感情如滔滔江水不可收拾,可谓酣畅淋漓,当时很是得意。今天想再看一遍,可我翻遍了电脑中我可能保存文件的任何地方,也没有找到我想要的那篇文章,最后才知道,电脑在一次病毒的浩劫中,丢失了所有的文档。我恨呀!
心有不甘,提笔再写,可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我想不清楚当时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描写我在“江湖”中的拼搏与挣扎,但我没有忘记表达的是:无论什么时候我对生活的那份执著与热爱。
一
听父亲说他小时,家境贫寒、身份特殊,爷爷由于坚定的宗教信仰被打为四类分子,并隔三差五便被拉出去游街、批斗,小打小闹更是家常便饭,最严重的一次,爷爷早晨出去时穿了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衣,晚上回来被打得只剩领子还套在脖子上,身上更是被鞭子打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由于身份不好,同样的劳动一天,别人可以记一个工分,而父亲家只能记半个工分,相应的分的粮食也少,家中大小十几口人,粮不够吃,便挖野菜,爸爸说当时他们天天吃野菜,个个孩子的肚皮都是绿色的,也因为出生问题9个孩子,没有一个能上上学。
慢慢的国家政策宽松了,家境也有所好转,爸爸姊妹几个,没跟上念书的,就拉倒,能跟上念书得倒也个个争气,但磨难的余波总令父亲他们如惊弓之鸟,欲罢难平,父亲也由于身份、家境等原因27岁才结婚,在当时的农村,这是绝对的大龄了。
当一切都成为人们茶前饭后的闲谈时,日子总算平静了,而爷爷却因为饱受苦难与折磨,离我们远去了,7天后,奶奶在无病无灾的情况下也安然离去,在人们悲痛之余,对这对患难与共的老夫妻无不痛惜,无不肃然起敬。那年我6岁。
二
小时的我,很是顽劣,在我们那个大院里,经常看到的是我一个女孩子领着一群男孩子玩儿打仗,其他孩子眼中的玩具、零食在我跟前都起不了作用,唯一情有独钟的便是瓜子,每当小口袋里装满了瓜子,望着鼓鼓的口袋,跑起来听着刷刷的声音,我总会感觉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但总感觉不能吃得尽兴,为此我立下了誓言: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有钱了买一大袋子瓜子墩在门后面,出去抓一把,进来抓一把……
就为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我努力学习,小学成绩一直一路领先,因为我知道,不愿的前方有一片茂密的葵花地。
上中学了,一如既往地对瓜子热爱,只是淘气有所收敛,
但我又喜欢上了武侠小说,也可以用痴迷来形容,为了多看几眼,多看几本,我可谓挖空了心思,想尽了办法。我无法抑制地沉浸在为自己构想的骏马、长剑、江湖、宝刀、英雄中。后来,在老师的小报告中,母亲收缴了我的“一切”,也曾无助、也曾痛恨,但我片刻化愤怒为动力,再一次立志:我一定要好好学习,站在用语文、数学、物理等书垒起的堡垒顶端,看我挚爱的武侠小说到日暮西斜,到旭日东升。
一路过关斩将,终于以应届的身份考取了中专,在当时真是人见人羡呀,那三年“饱读诗书”后发现,刀光剑影的最后应该是平静、恬淡的温柔。
三、
中专毕业后上了一年班,没意思,又考大学,虽然当时数学只考了30分,但仍以成人学生中总成绩第二的分数被成功录取,这四年,浑浑噩噩畅游于知识的海洋。
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大学中的我,无所顾忌,无所畏惧,用古文老师的话说:“有悟性,没定性。”遗憾的是,此时的我没有了当初的追求,也不再为以后立志,生活似乎不再如少时那般充满憧憬,充满激情,我如无根的海草,来回飘浮于潮水的动荡。
又工作了,我也曾想一如既往地笑傲江湖,也曾想恣情纵意于汉宫秋月,但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却把我一次次地拍打回岸边,我开始学会了曲意奉承,开始学会了迎来送往……
亲戚朋友至今还在笑谈我幼时的顽皮和为吃瓜子而立下的“宏志”,而他们的头发早已花白,曾经笔直的腰杆已显弯曲,一切都在改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两颗门牙上长期吃瓜子留下的小渠渠儿,他们说:“一笑,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