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很多的事大抵是狗惹出来的,昨夜梦中的事依然如此。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梦里,我一个人孤独地走路。突然窜出几条狗来,它们朝我狂吠不止。渐渐地,我听出了它们声音中的不满,大约是说我的文章刺伤了它们的自尊心。于是,我一再解释说我对它们本无恶意,只是一时的娱乐而已。我倒是听出了它们的意思,可它们却一再逼近我,没有退让的征兆。狗到底还是不懂人话,我拿它们没有办法,便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可是,那里是狗的对手啊,它们只在离我大概一嘴的距离了……
我想喊救命,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倏忽之间就醒了,我一身冷汗!
我跟狗到底还是没有宿怨的啊,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我暗自己思忖。童年的那些狗事也一幕幕明晰开来……
我的家在农村,早些年里家家户户是要养一条狗来看家的。我家也是如此,前前后后一花一白一藏狗。
除了后来的那只藏狗没有给我留下比较好的印象之外,一花一白的两只狗儿离开狗世的时候,我们还是很不舍的。
那只小花狗儿到我们家是我开始有记忆时候的事。它来的时候很小,很可爱,毛茸茸的,眼睛小而圆。小狗狗的嘴也大约比电影里所看到的坏人的嘴好看多了,长得恰到好处的两瓣唇圆润而和谐,所以发出的声音也细腻而动听。倒是最喜欢看小狗狗睡觉的时候的样子,憨态可掬,眼睫毛不时动一下,调皮而惹人不住想摸一摸。那时的狗狗也很听话,摸就摸呗!它大约也能够领会到我没有伤害它的意思,所以每天围着我转来转去的,用鼻子嗅我的脚,用嘴假意地撕裤腿,不失时机地在地上打两个滚撒撒娇。
慢慢地,狗儿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谈恋爱。好多天,一只长得很潇洒的大黄狗在我家屋前屋后不时出现,我家的那只狗儿这些时候也好像忘记了我的存在。一会儿之间,它们就消失了。唉,真是娶了媳妇忘也朋友了……
很快,两只狗狗的果实也就诞生了。我发现它们的果实也是偶然的事。那天,嘴馋的我在屋后找果子吃的时候,发现了两只狗狗藏在柴堆下面的恋爱果实——一窝好白好白的小狗儿。当时我的小脑袋转动还算快:黄的狗和花的狗怎么会生出白的狗儿来呢?但这个问题始终没有人帮我解决,慢慢地也就忘记了。
狗儿多了,却是养不了的,狗嘴毕竟也是嘴,需要吃的。于是,父母便东一家西一家的送。自然,这个光荣而愉快的任务就落到了我的头上了。
送得最远的,是到二姨的家,大约三十来里路。至于现在的人是不敢想象的,我也不知道十岁光景的自己是如何克服三十多里山路的。那时,一条远远的山路,一个少年,背着一只狗,多么让人留恋的富有情趣的日子……
小花狗终于变成了老花狗,最后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狗世。接替它的职责是它的女儿——一只小白狗,虽然后来也成了老白狗。没有第一只狗的印象深,只记得它很白很听话,无论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回来,它都会摇头尾巴亲热很久,这一直让风尘仆仆的我很感动。
两只狗在我们家的服役期满之后,我也长得很大很大了。
第三任狗,是妹妹从西藏带回来的,类似于当地的牧羊犬。那只狗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它的嘴很刁,当初来的时候水土不服还不吃米饭,只吃肉。等它吃完在我家的第一顿饭之后,我细细地看了它:那是一只怎样的狗啊,狗儿不大,毛却大约两寸长,花花白白的不漂亮。更让人不可理解的是,这狗儿一脸的毛。我老家那地方的狗儿脸上也有毛,但是很浅很光滑,嘴角处有长长的几根胡子,很潇洒。这藏狗一脸的毛,把自己的嘴脸装饰得很凶残。这也许算不得什么,后来的一件事更增添了我一点点的不满。
回老家是常有的事,每次也能听到狗的叫声。那次回家,没有看到远远地迎接我的那只白色的狗,却也听到了狗叫声,就是妹妹带回来的那只藏狗了。
我们吃了饭之后,童心不死的我想去看看狗儿。听母亲说这条狗很不听话,什么人都咬,所以它被关着。在我的老家,享受这样的待遇的狗太少了,所以我很同情它,更有去看看的念头了。
狗儿正吃饭,不时抬起头来朝我看,凶神恶煞的表情,似是怕人抢了它的食物。一俯一仰之间,饭团被狗弄到了我的脚边,我用脚把饭团送到它的嘴边。我这好意被它误解了,它盛怒一下,狠狠地一口咬将过来,我的鞋尖留下了两个深深的牙印。
我没有过多的计较,它毕竟是狗,来自于异乡的一条狗。
写到这里的时候,又想到昨夜的梦,很好笑的一个梦。
所以,不得不作一个申明:世上还是好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