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内心颇不平静,因为叔父。
叔父,在岳阳话里又叫二ya(即第二个父亲),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叔父的去世。忘不了那一天,公元2012年11月20日晚十点二十分。
忘不了那一晚,在接到母亲的电话之后,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度过的,我只知道,那一晚,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家!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把手机掉了,顾不了许多的直接回了岳阳。
11月21日下午四点,到了村口,第一眼看到的,是老家用来代表死人含义的四面黑白相间的四大神兽大旗,看到大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加快速度的跑着,在路上摔了两跤,又连滚带爬的继续跑,在堂屋门口,看见了我叔父的棺材,还没来得及歇气便在门口给叔父磕了四个响头。刚进门奶奶便接过我的行李大哭起来,我握着奶奶的手说不出话,只是接过奶奶给我的孝衣和孝帽穿上,再走到灵前磕了四个头。于是作为长子长孙的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领着弟弟妹妹在灵前守灵,或是跪着,或是围着棺材转圈子(我不知道这个具体含义叫什么),或是作为长子长孙,领着我叔父的儿子跪谢前来祭拜的人。
还记得,不止我一个人不辞劳苦的赶回家里,还有表弟和表叔,表弟本来远在永州出差,下午五点才到达岳阳市,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了车回岳阳县,只得花400块钱从岳阳市打的回岳阳县,尤其是表叔,他远在青海,最后一天要入葬的凌晨,才从青海坐飞机回武汉,那时已是深夜一点,再又从武汉,同样是花几百块钱打的,从武汉回的家里,算是见了叔父最后一面,只因为叔父生前的一个承诺。
忘不了那几天,我不知食为何物,亦无心睡眠,足足在叔父灵前跪了四天四夜,我忘不了,忘不了,父母他们的“忍”,父亲和母亲,在整个葬礼时未曾一滴泪,只是静静的望着叔父的棺材,父亲甚至还把手伸进棺材里,摸着叔父的额头说:老弟啊,你的额头怎么是冰凉的,直到封棺的那天早晨,父亲把棺材盖揭开,说是见叔父最后一面,他一言不发的整理好棺材里的被褥,将叔父的衣服整理好,看到叔父眼角的液体,他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老弟啊,你放心走吧,你的遗愿不说我也知道,我会办的”。到了把叔父的棺材抬上山安葬之后,他才躲在一旁流眼泪,忍了四天,这四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忘不了,爷爷奶奶哭的昏天暗地的,是啊,谁痛失了自己的亲儿子不呢?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为了让别人不知道我流眼泪,偷偷地跑到屋外,妹妹也跟了出来,她看见我流眼泪,就一直牵着我的手,后来,她自己说:“哥哥,我好想哭。”然后就在那抱着我哭了起来,她才只有十岁啊!忘不了表弟的那条说说。他说:“舅舅,最后一根烟,送你最后一程。”
记得叔父老跟我说,长子如父,做长子长孙的,要带好自己的弟弟妹妹,要像一个男子汉一样的,撑起这个家。想起弟弟妹妹们,他们谁没被我打过,有时候连自己的父母都舍不得打他们,我只要觉得他们不对的,只要被我看见,轻则一巴掌,重则一脚,叔叔又嫌我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不够好了,如今,他已经去世,他的儿子还未成年,我也无奈的,挑起了这份我不愿意挑的责任,因为我明白,一旦挑起这个责任,我就知道,叔叔他已经……对于叔父,父亲老骂我说,只知道有你二ya,不知道你爸爸的难处,其实,他心里对于叔父,又何尝比我关心的少呢?我记得有一年,为了叔父,我跟我爸吃饭的时候大打出手,甚至是拿着碗就往我父亲头上砸过去,后来被叔父知道了,被他教训了一顿,说我不孝。
听奶奶说,叔父还没死之前,早半个月就在念我的名字,问我怎么没有回家,要奶奶他们把我喊回去,说是要见我,就在他死的前一晚,他还拖着已经病重的身子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些事,要跟我交待,可惜,也许是他真的不行了,只是喊了我三声名字然后电话那头就没了声音。
忘不了,忘不了我十月份回去,他老是让我扶他到屋外去坐一坐,我去钓鱼,他也硬要我扶着他,拿着椅子坐在我旁边,看着我钓,可谁知,国庆的那次见面,竟是永诀!
四十二岁的年龄,还没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老天竟是如此无情,我恨天!也恨自己回天乏术!从叔父去世的那个时候起,我就在提醒着自己说:我绝对不会跟这老天爷妥协,我偏要跟你斗上一斗!
我的家乡,名叫相思,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叔父已经去世了一个月零五天,从来没有忘记过叔父的,我熟知的一切。他就这样的,永远的活在我的心里。那个老喜欢躺在床边,半夜三更的睡不着觉的人。
2012年圣诞
在平安夜里的怀念
2026-11-03 15:3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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