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盛夏,升温的不只是天气。随之而起还有心情,那些被岁月风干,又被光阴雕琢成花纹的斑斓记忆,一丝丝,一寸寸渐在心头闪现。
每年的七月,是乡下最热闹繁盛的日子。因北方特殊的地里因素,人们都习惯在这样的日子“祈求”雨的到来。所以庙会从很久一直延续至今,少则三日,多则五六日。戏台一般就搭建在寺庙的旁边,印象最深的叫老爷庙。戏起之后,雨水或多或少,往往都如期而至。小时候就一直纳闷,为何请来戏,老爷才显灵?是老爷也爱热闹?还是他也喜欢被人抬举?
儿时爱看戏,不是真看,只为热闹。为亲戚伙伴的相聚,为那些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小玩意。庙会有各种卖艺的艺人,有耍猴的,卖糖人的,玩杂技的,卖花伞的,还有那些五彩缤纷的手工艺品,还有令人垂涎的小吃等等。
戏是本土的秦腔,说实话,虽生在陕西,从小耳濡目染,却也没有学会一句唱词。说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不爱。都说唱秦腔,若怒吼一声,震醒八百里秦川。虽是夸张,可也足以说明秦腔的霸气与豪气。现在一般吓唬人说,若不怎么怎么,就请你看秦腔。好像成了惩罚的代名词。是不有些言过其词。不过那看是对谁而已。听惯国粹听惯黄梅戏听惯豫剧的,自然会接受不了秦腔。
人群将戏台围城一大圈,圈外则三五成群,一堆堆,一簇簇,或家长里短,或嬉笑怒骂,好像比看戏还热闹。我们这些小鬼,看戏偶尔也看,风风火火钻进人群,只是呆不久,外头稍有诱惑,拔腿就又蹿出拥挤的人群。其实那时也爱看戏,剧情全无心知解,只为爱那些色彩曼妙,飘然的衣裙,挥舞的水袖,珠翠的头戴,恨不得时光倒流,让我回到古代,只为那倾人的裙衣粉黛。儿时甚至还梦到过自己身着古人衣裙,独自在水边迈着碎碎的脚步,婉转自顾,然后被自己倾倒笑醒。
我们家最爱看戏的是母亲,因她读的书多些,什么戏曲故事她都知道,我们不看戏,但从小就听母亲讲戏里的故事,什么《墙头记》、《窦娥冤》、《三滴血》、《辕门斩子》、《西厢记》等等。母亲喜欢看,尽管那些戏曲总是反反复复就那些内容,可她总是喜欢坐在戏台下,边看边给旁边的一些老人讲解,所以她看戏时,只要认识她的人,都爱围在她身边看。母亲总是笑容可掬,不厌其烦的讲给迷惑不解的人。
因好奇,看了表演戏曲,还想看戏外真实的人。他们到底是何种样子,能在台上倾倒万众人心?都说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呆子。他们演绎的也不过是更多重人生而已,自己或许有戏或许无戏,可他们却能鲜活的演绎好每个角色,已经让我们敬仰了。其实戏里戏外,人生又何不是如此?你为此感动泪流满面,谁又能知道是为戏里悲伤,还是为自己心伤呢?
父亲虽不常在我们身边,可他只要回来,总是全力满足我们的欲望,带我们去游玩,带我们看电影,带我们拍照。赶上日子,还带我们去看戏。印象最深的就是,为让我们看足看好看过瘾,他居然带着帐篷,夜晚就在戏台不太远处,找一僻静地方,像现在的探险者野营一样,撑起帐篷,让我们驻足这里,体味个够。那时,夜很深了,各种嘈闹声才渐渐安静下来。我和妹妹等大人们都睡了时,偷偷的把头伸出帐篷外,总是不安分的嬉笑,之后望着星星做自己遥远的梦。
又是七月盛夏时,天气预告天天有雨,可已近一周滴点未下,甚是闷热。蓦然回想起乡下的日子,是否老爷庙又该请戏求雨了?真想再回去重温曾经的岁月,尽管已是物是人非,尽管时过境迁!可我想知道已进中年的自己,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看客?
那些溜走的光阴
2026-11-11 05:3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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