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象平凡的人生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匆匆溜走了。当我们回首时,所忆起的事就象一颗颗的珍珠,点缀着我们平淡的生命,让它变得璀璨丰润。
八零年代我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住在离县城有六七里远的农村,一条小河就在离家约五百米远的地方静静地向大海流去。那时的家乡山青水秀,早上赶着家养的鹅到河边,一路小跑到了学校,放学后趟着河水捕着鱼,然后吆喝着鹅就回了家。周末没事就去河边看鹅,抱本书坐在河心的大石头上看书或同小伙伴在水里疯玩。下午就带着鹅回家。那时家里养了一小群鹅,除了死的死卖的卖最后就只剩下了两只,一只公鹅一只母鹅,那只公的是个帅鹅,高高大大的身躯,雪白雪白的羽毛整天打理得干干净净,见人也不怕,但又不咬人,除非你去动它的娘子。整天踱着方步,抬头挺胸,不慌不忙,一付绅士派头。母鹅要娇小一些,但也天天在水里打滚,搞得油光水滑,雪白透亮。最令母亲高兴的是那母鹅一天下一个蛋,挺大的个头,每天大约十点钟两鹅一前一后回到窝里产了再又一摇一摆到河里嬉戏,从没例外。所以母亲一直舍不得卖掉。我天天陪着他们日出而出,日落而息。时间一长,两头鹅就自己出门自己归巢了。无论进出,总是公鹅在前昂首阔步,母鹅在后亦步亦趋。出去回来,两只鹅都兴奋地拍打着翅膀,高兴得不行。白天在河里嬉戏时公鹅就象个哨兵保护着母鹅,回到家里就是你磨我擦,相互疏理着羽毛。晚上休息时母鹅总把头藏到公鹅的羽毛下睡觉。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个暑假的下午,还没到归巢的时间,两头鹅就嘎嘎叫着回来了,声音满是惊恐和哀痛,并没有以前那种归家的喜悦。我赶快到后院去看:公鹅搭拉着脑袋趴在地上哀鸣,一缕缕红色浸透了它雪白修长的脖颈,母鹅凄切地叫着围着公鹅转圈。我赶紧将公鹅抱在怀里仔细一看,公鹅的脖子上有一个小洞,见我过去,它努力把脖子往我怀里伸,两只眼叭叭地掉着眼泪,母鹅乞怜地围着我哀鸣。母亲赶过来看了一下,忙扯了两把苦蒿(止血草药)揉碎给公鹅敷上,然后把它抱进窝里。第二天一早我赶到窝里去看鹅,两头鹅的脖子绕在一起,母鹅望了望我,也不啼叫,走近一看,公鹅已经闭上了眼睛。母亲掰开他们的脖子抱走了公鹅,红烧的鹅肉我一口一也吃不下。母鹅嘎嘎叫着围着院子转,到后来嗓子也哑了,不吃也不喝,只是哀鸣。第二天却突然不叫了,独个儿跑到河边去逛了一趟。母亲以为她想通了,给它准备了好吃的,但回来后还是什么都不吃,也不疏理零乱的羽毛,只呆呆地蹲在窝里。第三天起床后它已经死在了窝里。我才知道它昨天以为公鹅到河里去了,所以跑去找,回来就彻心彻肺地绝望了。
事后才知道公鹅是被两个年轻人试枪法用气枪打死的。我一把鼻涕一把泪,恨恨地围着生产队骂了一圈。长大后大人们都还笑我为了鹅哭鼻子。
刘鄂说:有一分灵性,就有一分哭泣。鹅也会掉眼泪,我今生也只经历过那么一回。但丁在神曲里写道,顿时那树干叫道:“为什么你折断我呢?”他又叹息道:“你没有一点怜惜心么?我们从前也是人,现在变为树了。即使我们是蛇的灵魂,你的手也应该慈悲些呀!”
前些时候听说某人上山猎了头母鹿,旁边的两头小鹿也不知逃跑,呆呆地望着母鹿,一同打猎的朋友劝某人不要再杀小鹿,某人不肯,一枪将两头小鹿一起撂倒。后来某人被走火的枪掀掉了半边脸,人们说这就是报应。
我佛慈悲,以为众生平等,以转世和报应劝人们多积善因,以结善果。所谓报应转世均非我佛本心。一草一木,都是地球的生灵,都是造物主的宠儿,本无高低贵贱之分,都有他们的喜怒哀乐。
一直以来不敢动手写这个故事,怕想起那雪白的羽毛上红艳的血迹,怕想起那不再为知己而容的零乱的白羽,怕我拙劣的手写不出这哀艳的爱情。
一个哀怨的爱情故事
2026-09-27 06:3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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