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25日20;00,一个起风降温的夜晚。淡黄方形洗漱池角,一只苍蝇不停地搓着两只手并且盯着我看。
头很晕,热气一阵一阵往眼睛里涌,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我用力抬起手,朝它拍去,除了手掌重重落下的声音,还有隐隐地疼。
它轻盈地飞起,停在一个我够不到的地方,动了动翅膀,继续嘲笑我。
门被风推的一动一动,像膝盖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灯摇摇晃晃,光明就随风摆动,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灯下我的影子,也醉了,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
风走了,苍蝇也走了。徒留洗浴室墙壁上的,是一个很旧很老的影子,我的影子。水应该是热了吧,我慢慢打开淋浴,走进浴缸。
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吧,亲爱的人。
当我们独自沐浴亦或是去五谷轮回之宿时,所有的空间和时间,都是自己的。
喜欢洗澡时,水流从肩上惊叫着滑落,凉凉的水,轻轻的流。毛孔瞬间从膨胀到闭合,一个,两个……一堆又一堆的豆豆从皮肤上探出头来,汗毛们伸个懒腰,摇摇脑袋……
浴盆外沿的水流,如蛇尾一般,左右摇摆,十分妩媚。蛇尾上的波纹匀称美丽,在浴室昏暗灯光的耀映下,格外晶莹。
我怕水流从头上冲下来,遮住眼睛,灌入耳内。这会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慌,从稚至今,一直如此,百试不爽。
据母亲回忆,稚子时,于自家院中洗澡,乍时会很温顺,乖乖躺在澡盆里。只要是睡从头上流下,都会如见鬼一般,惊声长啸,闹醒半条街真在午睡的人。久而久之,类况,邻居们都会翻身哝语道:那家女女又在洗澡了!
年迈的祖母是个小脚的精瘦的老太太,每每听闻,必会一阵风似的赶过来,训斥母亲几句:“咋回事嘛?杀人呢!丫头不情愿洗就罢了,硬来她叫唤的可怜的。(上句为方言,译:怎么回事?杀人呢?孩子不想洗就别给她洗,强迫她,她会叫,怪可怜的)”
母亲没办法,不能抗拒一老一小的压力,只得作罢。
后来,外祖母来,见到如斯情景,很是恼火,一边责怪母亲太宠我,一边把恐慌的我拎出澡盆,反抱着,头下脚上,让母亲给我洗头发。
子泰洗澡从来比我乖很多,他又是族中最小的男丁,分外讨的祖母喜爱。外祖母宠爱我多一点,她是一位很有主意的女人。她常常跟我母亲说:“女儿是妈的小棉袄,儿是娘的老来靠”。儿时,最喜听到她的这句话。
外祖母殁于一一年飘雪的春天,世上又少了一个疼爱我至深的人。
母亲身体不好,外祖母逝后,她便不再提我和子泰儿时关于外祖母的任何记忆了。我们难得回家一次,多半是讲些工作和学习中新鲜趣事,逗她一笑。
幸兮,祖母寿九十有余。诚心向天祈祷:愿天垂怜,赐我挚爱的人,福寿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