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雪，莫悲伤。
多少恩怨，如血，如火。
霜，沾湿了衣袂。
一袭白衣，在风中翻飞。衣，抑或雪，已辨不清楚。蓬乱的青丝，蒙上了薄雪，　
她叫清原七月。东瀛，王府的女子。
她的面庞，冰削玉润，深邃的眸子，如一滩死水，没有任何的波纹。

一斜淡淡的蓝影，出现在朦胧处。
他叫展昭。中原，开封的侍卫。
展昭抬头，七月冰冷的眼神，触着了他的心。
你可曾记得，当年，那个纯洁可人的女孩？如今，她到哪儿去了？
她冰凉的唇，开了口：
“展昭，此战，只留一命。”
展昭的巨阙微微踌躇，出鞘。颤动。
铺天盖地的寒雪，冬日的劲风，割得展昭的脸，生疼。
七月手中的刀鞘，古铜色，大肆发出夺目的光辉。她微微侧脸。
不能……不能让他看到眼泪。
“你要杀了他。”
这是娘的话，梦中，娘的话。
为什么……
“你要杀了他！”
娘的话，萦绕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她忘不了，娘的好。
七月不再犹豫，拔刀。
首招——“遮天”。遮天！去遮住，那片蓝色！
巨阙一动，展昭侧身，躲过。


【一·遮天】

初见清原七月，是在东瀛。那时，樱花正当烂漫。　
不知不觉，步入圣地。　
落英翩，纷扬而落。轻盈若降尘。　
那女子，发丝若流，微风轻抚，有种说不出的动人。她在拾落英，一片一片，拈进篮中。　
落英娇红似火，而她一身玄青，柔若水一般。　
展昭走过去。　
她感觉到什么，一震，慌忙站起，一不小心，打翻了篮子。　
“对不起，长老，我不是故意要进入圣地的……”　
她急着用流利的日语解释，展昭却句句明白。　
她小心地抬头，忽然发现那人不是长老，不禁愣了愣。　
展昭和气地一笑。　
“你，你不要告诉长老好不好？”她紧张地摆弄着衣带。　
“好。”展昭笑了。　
“你也是来看樱花的吗？整个大和的樱花就清原圣地开得最好！”她欣喜地望着如火的樱花林，对展昭说，“看到樱花，任何的人都会忘记烦恼！”。　
展昭微微一笑。　
“七月，你又私自进入圣地！”　
这时，一个雄浑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展昭回头，是一个魁梧的中年人。　
“长老……”七月欲言又止。　
“七月，我知道你很喜欢樱花。可是，你知道，圣地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长老有些怒气，“你可知道，私进的后果如何？！”　
七月神色黯然。　
长老一瞥眼，瞧见了展昭。“你是谁？”　
“我叫展昭。我是大宋人。是不小心走进圣地的。”展昭用熟练的日语回答，“这里樱花甚美，还请长老原谅。”　
长老瞪了展昭一眼：“大宋人——也来看樱花？”　
“是的。”　
展昭一笑，冷不防，左手放出一枚袖箭。顿时，烟雾迷漫。　
“快走！”展昭一把抓住七月的手，飞也似的离开了。　

天渐暗。　
“你要回去？”　
“是的。”七月笑笑。　
“后会有期。”　
七月走了两步，回头，笑靥如花：　
“别忘了哦！我叫清原七月！就是你们大宋说的七月流火的七月！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大宋找你的！”　
说完，扭头。长发随着步伐，飘舞……　
这，是否算是一个约定呢？　


七月反手一劈。　
展昭跃起，干净利落。　
雪花，卷起。氤氲开来。　
二人停下，衣服上沾满了霜，很久，没化。　
七月的眼泪，已风干。　
“‘亦字式’！”　
七月在心里默念。　
刀扬起。　
展昭看见，那是由“亦”字变幻出的无数形式！　
变幻，莫测。　
展昭执剑，抵过。　

　
【二·亦字式】

东瀛的公主前来和亲。　
连续几日，展昭都在开封府的大街小巷中穿梭。　
那日，仪仗队吹吹打打，平安地进入皇宫。　
展昭安心一笑。还好，没有出什么差错。　

天，如此平静。　
已暮。霞云殷红。　


雪，凝固。　
二人，沉静。　
他很厉害。七月凝视。　
她很厉害。展昭凝视。　
“‘七十二路斩雪式’！”　
七月挥手一斩，雪花溅起——
　

【三·七十二路斩雪式】

流火七月，蝉声不绝。
展昭怅然，披衣而出。
一个闪电划破了天际，映亮了展昭的面孔。雷沉吟。
雨，下大了————
“展护卫。”
展昭默然回头，看见公孙先生，正为自己撑着伞。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心里有些不安……起身看看。”
“嗯，展护卫也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公孙先生微微一笑。
“是的。”
“展大人——！公孙先生——！”
突然，一个衙役匆匆奔了过来，“有一位姑娘倒在门口！”
“什么？！”

屋内。
“那姑娘在哪？”
“已被我们救起，现在躺在炕上。她，她好像有重要的事要说……”一个衙役回答。
二人连忙走过去。只见一个女子无力地躺在炕上，很是虚弱。这时，正微微睁开眼眸。
展昭惊了惊。七月？她很像清原七月。
“这位姑娘，请问你……”公孙先生小心地开了口。
“我叫凝尔公主，是东瀛人。”那女子微微开口，熟练的汉语，“我就是和亲来的那个公主……”
“凝尔公主？仪仗队都过了……难道你没有去和亲？”公孙先生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他又看了看展昭。展昭也是一脸迷茫。
“我是要去和亲……但是……”凝尔公主柳眉紧锁，看上去万分娇羞，“那天仪仗队途中，有人上轿，把我换了下来……后来我被弃到街头……”
“是谁那么厉害？”展昭错愕，“那天，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个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
“是王爷。我们东瀛的一个老王爷。他一直想篡位。”凝尔公主垂首，“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