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人们说我“荡妇”时,我好像是笑了,不然为什么那群人更愤怒了呢?有的甚至都挽起袖子想要上来打我了?他们在说什么?“贱人、小三”,好像连“破鞋”这种历史感那么厚重的词都出来了。他们的嘴一张一阖,他们的唾沫星子喷的我满脸都是,我眯着眼睛努力的在人群中搜索,一遍、两遍、三遍……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温暖的脸,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呢?不过还好他不在,不然我肯定不能这么厚脸皮的面对众人的唾骂……
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很早很早以前,在我还没遇到他的时候,在我还是个不知社会险恶的大学生的时候。一切就像冥冥中早就注定好的一样。我是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没有摄人心魄的眼睛,亦没有完美的身材。甚至大学的时候,曾经无限温柔的男朋友出轨时还在背后说我这样的女人就应该是没人要的。可我依然预感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成为别人“情妇”的一天。但我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反应,因为即使当时预感到了这些,那时的我依然觉得这样的事自己做不出来。
可命运就是这样神奇,一切都按照预设的发生了。我遇到了那个带给我“劫难”的人。“从没想过会有女人能穿着如此淑女的裙子趴在池塘边觊觎还未长成的鱼,口水都快出来了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差点气的掉进水里了。但很遗憾,被他像拎小鸡一样的拎了上来。我宁愿自己掉进水里。这大概就是当时我脸上写的话吧?他看着我没形象的笑了好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差躺地上打滚了。“有那么好笑么?”要不是实力过于悬殊,我真的很想上去揍他。可他还是停不下来,我很无奈,拍拍身上的灰尘,抓起背包,决定远离这个“疯子”。真不明白,看他也三十左右的人,怎么还跟个大孩子似的。“喂喂喂,美女,你的鞋。”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偷懒时脱下的高跟鞋正在他手里,“你不谢谢我么?你刚要是掉进水里的话可是要彻底走光啊。”……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想起初遇的场景依然忍不住嘴角上扬。“啪!”一个鸡蛋在我额角碎了,真是暴殄天物啊!拿来做面膜倒是挺好。他老是说我“为什么都没见你用过化妆品啊?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想献殷勤都好难。哎……”一边说,一边苦着张脸“哀怨”的看着我。那时,我们已经开始交往了。“那些东西太麻烦了,我笨手笨脚的不会用啊?”我“苦着张脸”对他说。其实倒不是我会用,而是我太懒了,我觉得那些涂涂抹抹太浪费时间、浪费心思。“哈哈哈,两张苦瓜脸,真有夫妻相啊。”他拍手大笑。“去,谁跟你有夫妻相?”说完脸却刹那红到了耳根。跟前男友在一起时的我从不会这样。因为他说女生就应该是温顺、矜持、文静的,如我。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为他藏起了我的棱角、我的利爪,可他最后却选择了一个明烈张扬的女子,弃我如敝履。“懒人,来,让为夫给你画眉描眼。”不知什么时候,他拿了支眉笔站在了我面前,“眼睛都这么小了还这么懒,哎……”我的欣喜感动刹那就被他“气”完了。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就破坏了我的矜持,不过也一句话就拉近了我们的距离,让我觉得有他真好。可是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为我画过眉,因为那次他折腾了一个小时后得出结论:我的眉还是不画好看。想想那次他最后的窘样就想笑。
“真是贱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贱人!”“啪”一巴掌下去,整张脸都火烧火燎的。不过也好,至少让我明白了之前的美好不是在做梦。每次他不在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怀疑一切都只是梦,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我会回忆他的笑,他总是笑得像个孩子,肆无忌惮;回忆他指尖的温度,我的手总是冰冷,一年四季如此,不似他的那样温暖,所以在一起时,他经常拉着我的手“长吁短叹”,一幅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的样子;回忆他那学我学的惟妙惟肖的“苦瓜脸”,他说,“爱妾,你这样让为夫怎么忍心离开!”他说“妻不如妾,只有爱妾才能表达我对你的爱”,我佯怒“什么歪理?”他才抱着我说“是爱妻、爱妻,为夫错了…”;回忆他的他的吻,看着脖颈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吻痕,提示他存在的真实性,他说“盖个章,以后你就是我的,私人所有,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啪!”又是一巴掌。我竟然走神了。他站在她旁边,依然是我所喜欢的那种温暖的样子。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一种置身冰窖的感觉?“你破坏别人家庭都不觉羞耻吗?长得文文弱弱的,脸皮却是厚的惊人,做起小三还心安理得……”是挺心安理得,我以为是上天眷顾,我以为我遇到了命定的那个良人,我以为我们会结婚,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可到底只能是梦,终究是我奢求太多,这样的常人幸福怎能为我这非常人所得。“你妈就教会了你怎么勾引别人丈夫的吗?”“我妈?”我骤然抬起了头,说我可以,我妈不行!我一抬手用力拦下了她又要落下的一个巴掌,并狠狠的把她推了回去,刚好,刚刚好跌进了他的怀里。“你看到了吧?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背叛了我和孩子,你值得吗?”她在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刚刚的张牙舞爪瞬间不见,演技好的真是无可挑剔。我冷冷的看着她,却无意瞥见了他脸上的心疼,瞥见了我以为是独属于我的温柔……他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不断的重复,对我,也是对她。可没有其他的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我赶紧走。然后我就走了。
然后我就面对了现在这群人。妈若知道会不会对我失望呢?还好,还好她已走了。不必再面对曾经面对的痛苦,曾经的天塌地陷。她已经原谅他了吧,毕竟他那么好,毕竟她已经有了他们爱情的结晶。只剩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们结婚吧!”他单膝跪地,眼神是那么清澈,没有杂质,如同我们的爱情。我回头看妈,她只是笑着看着我,满脸慈爱。我回过头,却发现他站在我触手不能及的远处,搂着她,抚摸着他们爱情的结晶。他带她转身离开,对我挥手示别,依然是那么温暖,只是那笑,如同对陌生人一般。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傻孩子。”好熟悉的声音,哦,房东大妈,大妈怎么哭了呢?意识越来越模糊,好累啊,好想睡啊。妈,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家吧!一起回家……
“那谁谁谁死了。”
“真的吗?还那么年轻。”
“年轻怎么了?就知道破坏别人家庭,死的好!”……
死了,确实,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