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我又有了第第,也许是母亲过度的劳累,忍饥挨饿,弟弟刚来到这个世界,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什么样子,就夭折了。父亲用几块木版钉了个相子,把弟弟放进去,埋在江边的沙滩上。母亲撕心的哭泣。父亲泣不成声。
从此,他们都变得更加少言寡语。
什么时候,母亲哀伤的同时,开始变得烦躁易怒,母亲总骂来我们家门口的一只野草狗,还经常将它打的惨叫,那草狗不敢再来,母亲还撵到人家门口去打,去骂。后来那只草狗看见母亲远远地就夹着尾子跑。
我真不懂,那只狗又没偷吃我们家什么东西,母亲为什么那么恨那只狗。
不久,父母开始有了矛盾,争吵,父亲开始嫌弃母亲,不是嫌母亲走路快了说她是去抢火;就是说她慢了,说她踩死了地里的蚂蚁。不快不慢又会找到别的理由骂。如菜烧的不咸说咸了,不淡说淡了,还有饭烧早了迟了,等等总能找到和母亲吵的理。
他们一天到晚在较劲,我们很少得到父母的关爱,家里没有了一点温暖。生活也太苦,餐餐几乎都是玉米糊,经常什么菜也没有,而且还经常有断炊挨饿的危险。
我想,一定是因为家里日子难他们才天天争吵。
为了挽救这个家,我和姐姐也自觉地承当起许多家务,我们也尽量多做事,减轻父母的负担。
我们放学就到江边树林里爬树叶、到地里讨猪菜、在家烧锅刷碗扫地。那时,拾粪可以换工分,为了父亲多得工分,二子和姐姐天天起得很早到处拣粪。
我们尽了很大的努力,只想家里还象我们以前那样,就足够了。
我们希望他们和好如初。偶尔父亲给我们吃什么好一点的东西,我们就瞒着父亲留着塞给母亲,说是父亲给母亲的。母亲给什么好吃的,我们也留着,瞒着母亲送给父亲,说是父亲给母亲的。
可我们做的一切都不能感动他们。不能改变这个家,美好的愿望很难实现。
家特别难的时候,我有了两个妹妹,她们抢着一起来到这苦难的人间。虽是双包胎,可长得一点也不象。妈妈没有奶水,妹妹饿的直哭,嘴张着象饥饿的小鸟。
从此,我和姐姐多了一件事,我们要用摇床不停地摇,停一下她们就哭,即使睡了也多是假睡,还要摇,不摇就醒,我们就唱歌哄他们睡熟才走开。
两个妹妹的来到,让家更艰难,也给我们添了许多麻烦,却带来无限的欢乐和希望。
她们高兴时张嘴对我做鬼脸,忒可爱了,我和姐姐都开心地笑。她们的美丽让我们对她们未来有无比的信心。
可还是我觉得父母他们心离的越来越远,离我们也越来越远,很少过问关心我们。
为了看父母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也是为了让父母的心再走到一起,我就装病,睡在床上一动不动,一餐,两餐,我哦的头昏眼花,也不吃,只在没人时偷一点吃……父母终于很紧张,放下所有恩怨,守在我身边,共同把所有的关爱集中在我身上。
母亲端来糖水鸡蛋给我吃,我特别幸福,流着幸福的眼泪。我饿的慌,可我不好意思在他们当面吃下去。等他们走后我大口地吞咽,还差点被噎住喉咙。
父母进来,见了,也许知道我在装病骗他们,可都没有责怪我。我的精神很快好起来。
那天,父母开始很和气地说话。我希望他们和好如初,可短暂的友好交流后她们关系还是不好,还总是互相找对方的缺点痛处攻击对方,或者整天不说一句话。
沉闷的气氛也让人害怕,我甚至怀疑什么时候他们会爆发战争。
我喜欢父母亲密时的情景,希望他们还象以前那样经常高兴地背着我们做些我们不该知道的神秘事儿,他们幸福我也就感到幸福,哪怕忽略了我。
可是很难看到,而且父亲不常回来,即便回来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情的气氛,我也高兴不起来。
原来,父亲结婚前喜欢的女孩被迫嫁给了大队书记,心却没有嫁给他,他一直还想着父亲,可是,父亲已经结婚,她也不好再找他。
两人本没有了来往,可那段时间,父亲被打倒,工作没了,走在人生的低潮,她又和父亲有了接触。母亲也有察觉,母亲还和那个女人打架,互相揪着头发从江坡滚到坡脚……
后来,瘦高个也察觉父亲和他老婆有部正常的关系,多次找人捉奸,可是终究没有抓到他们通奸的证据,可他人定父亲和他老婆有关系,说他和父亲有辱妻之恨,找人到我们家闹,闹的鸡犬不安。
这时我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恨那只野草狗,她把那只野草狗当成父亲在外面的野女人,打它来发泄心中的怨气。
我知道父亲做了天大的错事,可我又不好质问和责怪父亲,就用眼睛瞅他,瞪他,不理他,故意摔破碗盘气他。他被气急了唏我说:一脚踢死你!撵过来欲踢时,我理直气壮地说:毛主席公安局不准打人。
龟儿子,我就打你,你叫公安局抓我是不是?你叫去啊!父亲怒吼。
不是。
踢死你不要紧的,叫公安局不抓我是吧?
也不是,我说:就不讲,气死你。
打死你。一巴掌打来,我半边脸都肿了。
我捂着肿了的半边脸大哭。
你歇不歇?父亲怒吼。
就不歇!我壮着胆子连哭带说,接着哭,越哭声音越大。
父亲烦了,操起一把洋叉就朝我射过来。
我害怕地望着洋叉赶紧跑,还真不敢哭了,就哽咽着流泪,看着叉在地上的洋叉,我伤心时哽咽的都快要闭过气去,也不敢哭出声来。
等父亲走后,我还是忍不住,就一个人跑到江边躲着嚎啕大哭了很长时间。
我受不了家里冰冷的的气氛。由于对家庭生活十分厌倦和恐惧,我想到了死亡,也许人死了,才是最快乐的。
家里没人的时候,我找来了绳索,可是我怕疼,看见过吊井的人脖子都快被勒断了,嘴角全是白色的口水沫;我找来了老鼠药,可我看见过,狗吃了老鼠药,疼的往洞里钻,钻不进去,把地都刨了个很大的坑,很长时间才抽筋死亡;还有投水的……我没有勇气面对死前的剧疼。
孤独的我常忧伤地坐村口很晚也不想回家。
有时,望着门口路上南来北往的车子和行人发呆。我在想,那些车子和行人都跑到哪儿去了呢?路的尽头通到什么地方?是不是天边,能不能通到天上,还有太阳起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