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曾来过,也许一切都能淡淡地结束,
就算从来不曾拥有,至少也无需这般失落。
如果你不曾来过,独身的情怀还是美丽的,
只因为你说的那一句话,多年来的孤寂一夜褪色。
这一生已经有太多的缺憾,如今连你也走远了,
原以为挥挥手就能挥走一切,没想到挥走了岁月,
一切还是难以磨灭。

一、2008,秋,模糊了记忆

没有谁会是谁的唯一,
你只是偶然投射到我的心里,
我怀疑,究竟是在梦里
还是,模糊了的记忆……

1、只是抬头看了看灰蓝的天
陈诺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很清晰地记得当时他脸上的神情,带点无奈,有点嘲笑的口吻。
说话之前,他从桌上拿起烟盒和打火机,是便利店里卖得最廉价的那种火机。他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在接下来的那一瞬间,我便看不分明他脸上的表情。
我皱了皱眉头。
“我喜欢你。”一个陌生的声音,闯进我的耳朵里。是陈诺,他说:“我喜欢你。”嗓音浑厚,略显低沉,穿透了周围的那些喧嚣和哗乱,和飘荡在咖啡厅里的那首不知名的背景音乐混杂在一起。那么地,遥不可及。
我狠狠地向他望过去,那一刻我的眼里一定写满了恨意。
我恨透了他的这种语气,漫不经心,仿佛这场景他早就排演过无数次,对白这么滥,他手到擒来,一定已经演练过许多遍。

烟雾渐渐散去,借着微暗的光线,我努力找寻陈诺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我很庆幸,我选择了一个有利的位置,我想要好好地,好好地把这个男人看清楚。
“你不信?”陈诺问我,还是那股轻佻的语气,玩世不恭,三十几岁的大男人了,却让我觉得很不稳重。
我讨厌不够成熟的男人,我不屑于和不成熟的男人打交道,那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在我看来,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里,与人交往最关键的部分,是安全感。
我在极不确定的环境里长大,从小就是个懂得疼爱自己的孩子。一直以来,我渴望一双有力的臂膀,能在我飞得倦了的时候,让我依靠。
让女人安心,是一个男人应尽的本分。

“这种话说过很多次,好像只有这次,讲得最顺畅。”陈诺在为他以前的诸多情史辩护,我听得出来。也许他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在意我,在意我是否介意。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有种预感,会和你发生点什么。”陈诺的语速很快,但一字一句,我都听得很清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被他的话震到。但我仍旧怀疑,他说的这些话里,有几句是真实的,值得我去相信。
我看着陈诺。我只有不语。
“所以那个时候,我不要你的手机号码,不要你的QQ,不要你任何的联系方式……”陈诺还是那种自嘲的口吻,又像是在辩解,“没有你的号码,我就不会打给你,也不会去找你。”

是的,他从不主动联系我。甚至某一次,他当着很多朋友的面,拒绝在手机里输下我留给他的号码。他的冷淡,曾经让我不知所措,充满挫败感。我以为,是他已百炼成钢,铁石心肠。我以为,是他免疫力够好,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位朋友的朋友,很普通的那种,再无其它。
偶尔在人群中碰到,点点头微笑,曲终人散的时候,挥挥手,说一声再会。
普通朋友,我一直将和他的关系,定位在普通朋友。是的,顶多就是这样。
如果能一直保持那样清醒的距离,该有多好。
我悲恸地低下头去。

陈诺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坐下,然后小心地从身后拥住我。我抬起头,对他说:“我不是想要听你说这些的,我……”我说不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也无法表达彼时心意。
我只是没有想到,跟一串他拒绝的数字关联在一起的,居然是,如此这般的,用意。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我来不及分析,也无从做出判断。我捧起面前的那一小杯咖啡,那是我最钟爱的摩卡,早已经放凉。
我应该说什么才好?该给他怎样的反应?
我抬头,对他说:“你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后面还有一句话,我本想冲口而出,却还是打住。我不够坦然,我没有勇气讲出来。
我和他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时候,有些话,只能够放在心里,不必要讲出来,伤人伤己。和陈诺认识很多年,彼此的情况,彼此都很熟悉。

陈诺一年前结的婚,他早已经,身不由己。

走出门口的时候,我紧了紧环抱的双臂。2008年的初秋,街角新开了好几家咖啡店。这是我跟陈诺的第一次单独见面,在9月。
他第一次那么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一句话。而我……我的眼角有些湿润。
我只是抬头看了看灰蓝的天。

有些什么事情从这一刻开始,有了改变。

2、始终都需要一个答案
当晚,我就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很努力地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起许多事,想起许多人,我和陈诺共同的那些好友,美嘉,小柔,飞扬,还有老杜。倘若,他们知道我跟陈诺纠缠在一起,会用怎样鄙视的眼光看轻我。
跟一个不合适的人在不合适的时间纠缠,发生在男人身上,是值得炫耀的,落在女人身上,便是污点。

我还记起了一些事,有些,是我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有些,是我很努力才从记忆里搜出来的。我在记忆里寻找着那些零星的碎片,我想找出那些一直被我无意中忽略掉的事情。
我想为白天里的那场会面,为陈诺猛然间对我说出的那番话,下个注解。

我必须找出陈诺那些表白的真伪。
我想,我始终都需要一个答案。

3、有多久不曾做梦
2008年的秋天,失眠之痛常侵绕我。

我总是半夜从睡梦中突然惊醒过来,然后一整夜一整夜地,再也不能安睡。
我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