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一年,相遇。却不是认识的开始,也许,只是友情的重续.在相识多年后,又陌生经久.不过,终于还是让他们遇上了,却是经年.彼时他们正是高三,一个需要用尽所有去拼搏的年代。却也是最寂寞的岁月,因为有太多关于青春的伤感和情衷无人倾诉。
林冽是这样说的,关于他和江雪的相遇。当时他正和张阳喝着茶,以一副看破世情正儿吧经的样子对张阳说。这可辛苦死张阳了,憋得差点把一杯的蒙顶毛尖给喷光了。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张阳说:“哥们儿,我又不是头一次和你交往了,崩给我装深沉,你肚里有几根肠子我还不清楚啊!再说了,本就在一个县城,区别只是你没和人家在一个学校,这两年来没咋说过话,至于吗?还那一年……”林冽哗的丢过一本书过去打断了张阳怪声怪气的模仿,说“恩,你说啊有些人当年追别人,连裙子尾巴都没捞着,这会儿却装着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怕是心里正难受得紧吧!”张阳赶紧捂住心口,拱着背,说:“好痛啊,我的心,林子快打120啊,我怕是不行了,那复燃的旧情快把我给烧焦了,救……”“去死吧你,干脆我直接把你送去火葬厂得了!”“真没良心,也不知道我上辈子缺了什么德,交上了你这种朋友,见死不救。”
“喂,说什么了?谁要去火葬场啊?也不告我一声,我也好提前买点花圈什么的嘛!”说着杜若在林冽的旁边做了下来,顺带要了一杯西湖龙井。“喂,我说姑奶奶你就不能节约点嘛?龙井可是六个大洋一杯啊!真昂贵,这喝的可是人民币啊,你们这群二世祖真不像话。”张阳恶狠狠盯着杜若说。“其实啊,我也舍不得的,可是我在想啊两位绅士总不至于让我一个弱女子来买单嘛!所以我也就放开了,你说是吧,林子?”杜若斜睨着林冽这样说道。“是的,是的,怎么会让您给呢?我们张阳同学才从他老爸那领了工资,包里正撑得紧了,正想请我我们帮他松松啊!”林冽说。“狼狈为奸,一群损友。”张阳笑骂到。
“好了,我的少爷们,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儿?我还赶着回去看书呢!我可不像你们这样厉害哈,看不看书都能考那么好的。”杜若说。
张阳看着林冽,林冽看着张阳,都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到底是咋回事啊?干嘛不说话啊?”杜若有些不明白地看着他们两个说道。
“林子他见过江雪了。”张阳说。
杜若一下子楞住了,呆呆地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良久……
“我得走了,明天还要交英语卷子”说着杜若就匆匆的离开了。
张阳和林冽盯着那杯一口没喝龙井,瘫坐在椅子里半天没有说话。
沉默,沉默。两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那么的坐在那里。
终于,张阳回过了神啊,悠悠的说道:“可惜了啊……可惜了啊……六个大洋啊,一口也没喝,可不能便宜了这群奸商!”说完将杜若留下那杯龙井一口给和得只剩茶叶了。
“看来还得打包。”林冽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服务员,打包……”哗的一声一本书丢了过来。

二
并没有刻意去离开,不料,再见却是经年。往事一幕幕的出现在江雪的脑中,只叹当时误会太深,还来不及解释,却已要说分散。年少的的一厢情愿,却得用如此长的时间来平淡。何苦,本只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少年,连自己的心都不明白,又何必妄自揣测他人的肝肠,徒惹烦恼。江雪扔下手中的笔,此时已难以收拾心情将这份数学卷子完成了。她为此时的心不在焉感到犯罪,就要高考了,她却还在为其他的事分神。窗外,枝上的叶又一次黄了,来到这个学校也快三年了,又是一个要说离别的季节了。本是年少的心,却在梦想和情感的纠缠中倍感寂寞,开始不断怀恋昔日纯净的友谊,往日的好友。终于,江雪还是决定这个周末给自己放一个假,到音像店去看看孙燕姿的CD,这已是这个疯狂年代最奢侈的想法了。
“江雪!我……嘿嘿……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林冽喜悦的声音在悠扬的音乐中显得有些突兀。
“你就不能小声点吗?还是那么的毛毛躁躁。对了你在这干嘛啊?”江雪怪责的对林冽说道。
林冽扬了扬手上的吴奇隆CD说“还不是为了这张CD,杜若问我要了好久,我都没帮她找到。好了,好了,咱别光顾着说话了,我们得换个地方,要不老板可得把我们扫地出门了。”
江雪顺着林冽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老板满脸阴沉盯着他们。江雪向林冽拌了个鬼脸,赶紧让开了被他们挡着的架子。
十一月的桑梓园分外的清寒,林木萧条,园中也少了往日的热闹。林冽和江雪坐在石凳上,久久找不到话题,两年来蕴积的陌生在彼此的沉默中是如此的分明。
……
“只是,好累……”江雪说。
憔悴与疲惫若潮汐般陡然席卷了她的整个脸庞,那一刻,她是那么的孤单与无助。后来,林冽如是对张阳说。
那个下午,林冽与江雪谈了很久。他们谈到这两年来各自的生活,林冽才弄清原来江雪就在近在咫尺的另一所高中,只是很少到他们学校附近去,所以才一直没有碰到过。他们谈了很多当年他们四人在一起时快乐与无所顾忌,却又很默契地避开了当年她与杜若的决裂。谈了很多,也谈了很久,谈到后来她告诉了他关于这个他们以为很神圣很干净的象牙塔中的肮脏与不堪。她告诉了他发生在她身上所谓的爱情,还有那个叫许诺的男孩。可惜,这个男孩子对她的爱因为其出生纨绔与度量的狭小而出现了偏差,甚或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确过。他用金钱和权势换取了接近她的位置,又因嫉妒而不断的伤害她的周围朋友,让她变得孤立。而这一切他又试图用金钱和偏执来弥补。她无处申诉,因为班主任正是他用权势换来的帮凶;她也无处倾诉,旧时的朋友因岁月奔走而不断疏远。而今同性又因嫉妒而心生芥蒂,异性又总是打着朋友的幌子来接近却总是别有所图。她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厌恶一个人,他让我本就寂寞的生活变得更加荒凉,我无力抗拒,我只想早点高考,好早一点离开,我厌恶这的一切。林冽从江雪娓娓道来的情感纠缠中深深的感到她的无助。他也适当的表达他对那个男孩的愤怒和不耻,恰到其分的安慰她莫要想得太多,不暧昧,也不疏离。
江雪的诉说让他惊讶于外表如此阳光的女子心中竟有如此累累伤痕。而两年来的疏离让他连一句亲近的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尽管他也不知道改怎么安慰她的。他只好默默将纸巾递给她擦擦早已冰冷的泪水。

三
“张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