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房间里,阳光昏暗,镜子中却依稀可辨一张小巧秀气而苍白冷峻加点疲惫的脸。虽不因这苍白的脸才称她小白的,她的肤色在房间中是极易被人忽视的,反而只那张脸却让人惊心寒战。她绝望了,吃力地爬起,双脚早已没了知觉,微微转过身,随手拖起一本《萌芽》向着窗户挪去……
咬了咬牙,窗帘终究拉开点儿,光涌了进来,挤入眼睛,好疼,好疼!外面早已是早晨。
天气晴朗清新,太阳斜斜的射在街道上,路边的树枝还留着隔夜露珠,微风柔和凉爽的轻拂着,天空蓝得澄清,蓝得透明,是个十分美好的早上。一位温柔的母亲牵着自己可爱孩子漫步在路旁的草坪,一会儿,就坐在小青道边的长椅上,一齐依偎着,嬉戏着……一阵清风吹过,几只鸟儿唧唧喳喳的从数枝上跳起,不一会,又钻进树丛躲藏着,只有树阴一直在小孩的脸上晃的晃……
可眼前一切都已经是昨天的,小白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眼神中透出悲伤和恐惧,只是那秀美的双眉愈加紧锁、忧虑。
昨夜的两个电话,谁接听了,也将是永远无法忘记的:
“张小白吗?您好!您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很遗憾,是恶性血癌。请您偕同家人尽快来院复诊。”
娇嫩的小白只觉全身火烧般,瞬间又冰凉似跳入寒潭……倚着墙滑坐在地,似乎前面就是深渊,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母亲还在厨房,水声是这么的亲切……昏暗的房间里异常的寂静,所有的东西都十分整齐,和以往一样,只是觉得书桌上的相片变得好遥远……依偎一起的男生叫小质,厚厚的黑眼镜有点酷却老是沾满水珠,中间那位叫斑点。小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大家还能像以往一样开心着、跳跃着、徜徉在枫林的小道上吗……无数明亮鲜艳的情景一股脑儿涌上来……
正在小白矛盾复杂的思虑时,电话铃又响了,很清晰的,很刺耳,心惊动的厉害,想接却又丝毫不能站立。过了会,母亲跑了上来。
“丫头,怎么傻坐着,没听见电话响吗?喂!喂!哦,小白?在,在……”母亲用疑怪的目光看看小白,“丫头!”伴着母亲下楼的步子,小白使劲的移动身躯……
“喂,谁?哦……”
“原谅我,我想我并不适合你的,还是分手吧……”电话里传来哽咽沙哑也极端无力的声音,有那熟悉的低沉的呻咛。时间一秒一秒的很慢,小白没有了任何反应,就见豆大的泪珠砸在木制的地板上,又溅开来弥漫这整个空间,转眼,小白早已瘫坐在地……心碎在每个角落……收缩着,已无力跳动……
“喂!喂!呜……”
电话挂了,一个5年的恋情就如此结束了吗?小白只觉两眼发黑,思维不能动弹,她愿使劲全身挣扎……最终,一切都定在那令人感觉陌生的房子,心异样的平静……

阳光洒在小白憔悴的脸庞,一幅极美的画面,却显得黯然失色。小白机械重复地把那《萌芽》一点一点一页一页的撕碎,不知不觉中许多悲怨的丝带飞向窗外,又重重地落下。
突然,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丫头,你有包裹——”多么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使她在晕沉中回过神来。
好不容易,母亲见小白的花拖鞋从楼梯间显露出来,望着精神委靡双眼布满血丝的小白,母亲似乎察觉出什么,“丫头,生病了?”
看着母亲那布满岁月的脸,小白心更难过了,她勉强着抖了抖精神,“哦——没有,没睡饱而已,包裹呢?”母亲伸手过去摸着小白的额头,又摇了摇头,“以后要注意哟——”接着就把包裹递了过去……

里面是一条花格的裙子,上面附着封信,字迹潦草,可这一切却似曾相识:
我的小白:
对不起,我不能永远爱你了!以后你别来找我,因为,此时我已不在人间。昨天的车祸太突然,只能留给你一电话和信的时间,忘了我吧……
你的小质

看看邮戳,是今天的。小白有点惊喜有点茫然有点害怕,却不假思索的奔了出去。
傍晚,小白哭丧着脸回到家,立在楼梯旁的母亲等得有点焦急了,不住的问怎么回事,一边用粗糙的手温柔地为小白拭檫着眼泪。小白深情的望着母亲一句话也没说,表情却开朗了许多。她下定了决心,微笑着跑上楼,开始整理属于自己的房间。
两年后,墓地来了位可爱的小女孩,从此便永远的住下了。临终时,女孩唯一惦记拽在手中的那两封没能寄出的信,字里行间,泪渍清澈可见:
我的敬爱的亲爱的母亲:
当您见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我已不在您的身边。
25年的养育我只能来世才能报答了。我并不想隐瞒真相,可我了解这是绝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您再为我担心和操劳,我身心的痛苦就会有所释放,我将比母亲想象中更坚强。
对不起,母亲,我要走了,给您留下的只有无限的悲苦与绵绵无尽的思念。以后您千万别担心,前面有我忠实的伙伴,而我反而担心您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我没能带来富裕,却希望您比您女儿坚强,乖乖地开心生活。
对不起,母亲,我得走了,我必须把我与您的快乐时光带走。它比我的生命更珍贵,我知道您永远不会责备我的,因为您永远爱着我,就像我爱您一样深切……
走了,走了,母亲!!
丫头

我的永恒恋人:
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生活只留有失落,我羡慕可以天天哭泣的我的心,可我要献给母亲最后生命的快乐,所以我把你忘却了两年。
我在这里过的真的是漫画般的日子,完全是叔本华所谓的孤独。就像你,只有唯一的亲人斑点一样,后来有了我。
除了母亲,我成天只呆在房间不与人说一句话。我总觉得我最好的同伴就是我自己,除了跟你一起外。我非常想念你,每个正常的人都应该有属于他的另一半。我知道你在那,仍旧在守望着我,因为有你的等待,所以我存在……
明天就让我们一齐上路……今天我想作最后一首诗给你,可凭我仅剩的记忆,最后我只能写下你的名字——小质。

一年后,墓前站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那是斑点,一条硕大的斑点狗,那它的身边是谁?依旧是沾满水珠的厚厚黑框眼镜,低垂脑袋呻吟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也许我并不那么想去美国结婚,那都是我母亲的……连夜的飞机可还是看不到你,是我回来晚了?你一直想念的花裙穿没?一直以为谎言会让你好过些,时间会冲淡记忆?那么,还记得你18岁的初吻吗?清凉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