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卜拐子把我带到一家饭店的门口,对我说:“你先在门口等一会儿,我去给老板娘说一声!”他一晃三摇的进去了,我向四周看看,高耸的大楼和来往急驶的车辆进入我的视线。沉默无语的人们匆匆而过,我感到一阵的惘然和迷惑,这城市里哪里是我的位置啊!
“哎哟哟,你瞧他,老实的样子,看来还是个学生吧!”我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打扮得娇艳的女人和卜良走了出来,你看卜良那点头哈腰的样子,简直象只狮子狗或象只癞蛤蟆,我从心里想笑。不过这种比喻有点不礼貌了。
“兴弟,这就是店老板,以后就叫曹大姐吧,要是论起来还和你嫂子还是亲戚呢,在这里好好地干!”我知道这个登三轮车的本家哥哥,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什么人都能攀上亲戚。
就这样,我就成了这家饭店的小伙计了,我的活是打杂,有客人就给人家端茶倒水,没人便擦桌子洗碗筷;就这样仅一分之差大学就与我无缘了,鲤鱼跳不过龙门就成了人们盘中的下酒肴了。我感到自己在被分食,可这又有什么办法;不管怎么说这里每月可以给我三百五十块钱,对于一个乡下人这已经不少了。我在进城前,也曾见了个算卦的,我向他问了一卦,他说:“你的官运不行,但财运还不错,到了三十多岁肯定会发家的!”我给了他两块钱,算花钱图个吉利吧。
饭店虽然不大但来这里的主顾却是不少,从早上八点开门到晚上十点客人络绎不绝。干了一个月的活,我也逐渐适应这种早起晚睡的生活了。生活啊,生活,为了生活再苦再累也得干啊,谁让你没有考上大学呢?现在想一想大学又是一个多么神圣的字眼,大学又是多么遥远不可及的梦境,这个梦可是从上育红班就开始了啊。
晚上,我在床上看着《罪与罚》,我总改不掉在床上看书的毛病,一会儿,老板娘来了,她总是催促我早点休息。今天倒没有说——这么晚了还不息灯,你看都已经十一点半了。她笑微微的,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走到我的床边。
我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让她坐下,她坐下了把盒子打开,我见是一套衣服,她对我说:“兴儿,来,穿穿合适吧!”我便穿上了,她上下左右看看说:“大小正合适,你穿很好看,兴儿,这是我送给你的,对,里面还有领带,打上看看效果如何?”我从盒子里找到了那个青红两色的领带,的确很华丽,但我有点害羞,我对她说:曹大姐,我不会打领带,我穿西装从没有打过领带的!”
“靠近点,我给你打,仔细看着,我只教你一遍,看你学会了吧!”我看着她那微胖的脸颊有些绯红了,我似乎听到了她的心跳声,她迅速的把我的衬衫遮起,把领带放在我的脖子上,然后左手转了几下就打好了,尽管时间很短,但每个动作都那么娴熟,那么仔细,我想她一定经常帮丈夫打领带,那她的丈夫可够幸福的了。
她又象是欣赏一件作品似的看了我一会,就坐下了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说:“兴儿,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三百五十块,你很实在也很勤快,努力干吧,以后我还会多给你的,我看你好像有什心思似的,半天见不到你的笑脸,你看人家春梅也是个高中生,她多高兴,对客人满面春风的,客人高兴还给些小费,她不要客人都硬要给,你就差一分没有考上大学真的嘛,为什么不再上一年高三呢!”
我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曹大姐,或许高考落榜的阴影还围绕着我,不过我想通了,不再复读了,其实就算被录取了,我的家境上大学校也很困难,这要给家人背上多重的担子啊,父母都岁数大了……唉,各有各的悲哀,算了,不想了,以后我会尽力使自己快乐起来的!”
“好了,没事了,你睡觉吧!”她站起身说。
“曹大姐,问你一个问题行吗,”我说。“说吧。”她答道。
“我来这儿一个月了,怎么见不到老板啊,他干什么去了!”
她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他啊,他,他死了!你以后也别再提这个人了,这个店是我的,我是这个店的老板。”
我看着她下楼的背影,想着她的回答是那么的坚定和冷漠,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实,我问这个问题又何必呢,这是他们的事与我这个乡下小子是无牵连的,人啊,总是太好奇,有句话不是叫——好奇害死猫。是啊,人不能对别人的事太好奇。
我回到房间拿着镜子照了一下,然后脱下西装钻入被窝里美美的睡它一觉。
梦开始了。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北风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灵……又见白雪飘零的夜晚……
他那张凶狠的面孔,看不到一丝笑意,他带着户外的寒气,披着冰冷的雪光,一步跨进春梅房里来,用他发着绿光的眼睛凶狠的瞪着熟睡的春梅的小脸,春梅突然醒来,她吓得发抖可却连喊叫的气力也没有,他往她身上一指吼道:“把衣服脱下来!”
同时两道凶暴的目光如两把利剑向春梅刺来。
春梅猛得明白了他的企图,她陡然站起来,以少有的勇气向门口冲去。“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好象将整个房间震得抖动不已。门是锁着的。他一步一步向她逼近,她两腿一软,于是,那只长着黑毛如同铁爪似的手把春梅提起来,就象老鹰捉着一只胆怯的小兔子,把她扔到床上,然后,象一座倒塌的山峰向她身上压去。她推也推不动,喊又喊不出,最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泪水打湿了枕巾……
二
天刚微亮,其实那是外边的雪光映照的。我从床上爬起,觉得头很胀,或许做了个恶梦的缘故吧!我便去洗了洗脸,回来穿上她送我西装,下楼扫雪去了。
吴春梅看见我话了起来,她惊讶的打量我却不说话。我对她说:“你怎么了,不扫雪,盯着我看什么!”
“喂,卜兴,你啥时候买的这一身啊,怎么从没见你穿过呀!”她终于问道。
“嗯……我去年买的,本想上了大学后再穿的,现在好了,不上大学,也舍得穿了。”我不知为什么今天我的谎言会那么快脱口而出,也许只能这样说吧。
她不再开口,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我:“今晚电影放刘德华的《天长地久》你想不想去看!”
“当然想看,不过我们都得到老板的批准才行!”我对她说。
“死相,你真是书呆子,看人家香港歌星多潇洒,风里来雨里去无牵无挂的,你也太婆婆妈妈了!”她有些生气。
“好,不给她说,等晚上干完活,我们就悄悄的去!”
晚上十点到了,我的活也干完了,我还是乘春梅回房换衣服的空儿把这
风尘富王
2026-10-20 16: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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