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一手捂着嘴，另一手把裹着10万现金的报纸包塞进了何马的文件包。其实凯恨不得马上找把钳子把满嘴的牙全部拔掉才痛快，可这件关乎他一生命运的事让他不得不交待清楚。
何马是凯大学最要好的同学，不然也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何马。
“全靠你了！这可是我和你嫂子十几年的血汗啊！”凯把手放在何马拉拉链的手上，不放心的叮嘱。
“行啦，”何马推开凯的手说“多大点事？你们建设局王副局长就是宋副市长给办的，你不过想谋个科长而已。就凭我跟着宋副市长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这还算个事吗？行了，你就等我好消息吧。”说完，何马就走了。
看着何马离去时自信的背影，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不过那颗坏掉的牙齿可不管这些，还是疼得让凯倒吸了一口冷气。
回到家里，妻子正切菜。看着捂着嘴愁眉不展的凯，妻子道：“怎么，把钱给小亮啦？”
“唔唔，我牙疼得厉害，也不先问问我，脑子里就知道钱！”凯敷衍道。
“牙疼明天去医院看看不完了，我问你正经的呢。”妻子说着走了过来，掀开凯的手，发现凯的半边脸都开始肿了。
“我、我把钱给何马了，让他找宋副市长帮我办升职的事。”凯吞吐道。
“什么？”妻子一把甩开凯的手，“那可是我们的血汗钱！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就这么送人了！就是当了那个破科长有什么用？小亮是我弟弟，他和朋友开的铁矿让咱们入股，那是照顾咱们，多少人想入呢！你可好，就这么白白的送人了！”
“你懂个屁！”一下子凯也忘记了疼痛，霍的站起来，“那钱要赔了怎么办？你知道我们建设局一个科长一年能拿多少钱？工资不说，单帮人跑跑手续少说也拿个5、6万，两年就回本了，以后不都是净赚吗？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爱听！”
一看丈夫真急了，妻子马上想缓和下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我还能骗你！”凯瞪大了眼睛道。
“好了好了，那么大声干吗？我不也为了咱这个家吗！”妻子撅着嘴道。
“行了，赶紧做饭去吧。”这时，凯才感觉牙又开始疼得厉害了。
凯强忍着过了一个月，终于给何马打了个电话。何马说，宋市长很满意，说一有机会就给安排。并让他耐心等待，一有消息就通知他。凯这才稍稍放了心，不过那颗牙好像又在隐隐作痛。
期待中又度过两个月，突然何马打来电话说，宋市长升职了，省里要求马上赴任。凯一听血全涌向了脑门，思想里一片空白。电话那头何马还在催问，现在怎么办赶紧拿个主意呵。可凯像没听到似的，挂了电话。
妻子听到消息就开始哭泣，“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不听！人家要调走，咱的事不明摆着黄了。人家现在要是降职也好，可人家升了，我看这钱你咋给我要回来！？”说罢又抽泣起来。
凯低着头沉默了半天后，才说：“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过你放心好了，何马你还不知道吗？退钱不是问题，明天我就去找他。”
“什么？你现在让我跟市长要钱？现在大家都趋之若鹜的给领导送礼昵，我倒好，去跟人家要钱！”何马歪着头不看凯的脸。
“什么叫要钱？那本来就是我的钱。”凯不由提高声调。
“老大，你也该体谅体谅我嘛！”
老大，十几年前在学校时何马就这样称呼他，可现在凯听起来却没了当时的感觉。
何马仍继续低声下气的说：“我在政府混的，这么一来不是自毁前程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钱就这么打了水漂！？”凯已经有些愤怒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总得给我点时间，我也得选个适当的机会跟领导说吧，这次领导决定把我一起带走说明领导很器重我，就当帮了我再等等好吗？你看，当初我帮你时也不是图你什么，也是因为朋友感情，你说对吗？”
凯犹豫了一下，说：“好，我相信你，但最多不能超过一个月！你不知道，为这事媳妇和我离婚的心都有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里没接到何马一个电话。凯夫妇在郁闷中度过了这漫长的一个月，何马到省城后手机换了号又常不在单位，在妻子不断的埋怨声中凯坐上了开往省城的汽车。
何马热情的接待了凯，并从自己的工资卡里支了两万元给他。说现在还不方便对领导说，让凯再等等。看着老同学真诚的笑容，凯实在不好再说什么。
“哦，你这样就回来了！？那我们的钱怎么办？都不方便，就我们方便？！”妻子把水壶一把掼到了灶上。
“何马说了，最多再过一两个月他肯定把剩下的给送回来。”
“什么？！还要一两个月！跟着你个没出息的真是倒了霉了。”说罢妻子便哭。
两周后凯再次来到省城，何马接待了他。这次不管何马怎么解释凯也不听，只让他马上给个答复，否则就要把这件事情讲出去，通过正当渠道来索还。
何马看着凯决绝的面孔，不由的也沉下了脸道：
“既然你非要毁我，那我也没办法。这样，我这里有五万的积蓄，你先拿走，剩下的三万算我借你的，年底才能还。你要觉得行，我现在就取给你，否则，你就看着办好了。”
行贿受贿是同罪论处的，凯也不想把事情搞大。
从银行出来，何马鄙夷的看着凯说道：“十几年的朋友也不过如此，剩下的你放心好了年前我一定奉还！”说罢起身离去。
剩下凯怔立当场，望着何马离去的背影恨道：现在的人都怎么了？
剩下半年的时间里，凯夫妇都是在失落中度过的。何马按时在春节前把剩下的三万块钱打到了凯的银行卡上，除了还钱电话里何马甚至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凯知道这场友谊结束了，收到钱后的凯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他不明白在这件事情上到底谁错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想不通，直到回到自家楼下差点撞上一辆停靠的奥迪a6轿车时他才回过神来。
“快看看谁来了？”妻子一改半年来一贯的愁容，对刚进门的凯笑道。
“姐夫，”
“哦，是小亮啊，你可有时间没来了。”凯对着坐在客厅里的小舅子淡淡地说。
“小亮发了，上来你看没看见停在楼下的那辆奥迪，那是小亮才买的”妻子的眼快眯成了缝，“快过年了，小亮拿了5000块钱给我买衣服，还算有良心，没把姐姐忘了。”
“说什么呢姐？怎么说咱也是一个妈生的，你就别提它了！”小亮道。
“对对对，”凯一扫脸上的漠然，笑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