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邵国伟觉得,今天机会来了。东西和计划早准备好了,就等机会了。
这一带以高庙镇为中心的养殖量在全省都有名,方圆五十里范围内规模不等的肉鸡养殖小区、大大小小的蛋鸡场、鹌鹑场、养猪场、养兔场星罗棋布,据估计有上百万的存栏,高庙镇成了这一带养殖业的产品集散地和服务中心,光镇上的兽药店就不下十五家。
前些日子,镇上发生了一起一家四口灭门惨案,那是开兽药店的老于家。现在二十多天过去了,还没破案。这事儿,给镇上的各家门店造成的恐慌一直持续着,尤其是开兽药店的,大家都加强了防备,有的装监控摄像头,有的安防盗警铃,有的门窗焊加粗钢筋,有的买来钢制的狼牙棒。因为案发是在夜里,药店的后院还养着狗,据说当晚没有人听到狗叫或大的响动,于是就有谣传说那是熟人作的案,可是谁有这么深仇大恨呢?把一家四口都砍得血肉模糊!于是谣传就说那是开兽药店的同行雇凶杀人,同行是冤家嘛,谁都知道。警察在侦破排摸时也朝这个方向做过尝试,可找不到证据。于是有人就猜测,这是某某人指使干的,某某人说不定哪天就让公安带走呢,还有人猜测下一个会是谁家被砍,闹得大家见面彼此的眼神都有点不自然。可谣传归谣传,这生意还得做不是?大家小心就是了。
今天,迎财兽药店的老板阎洪军挨家挨户的通知镇上的兽药店主,中午十二点在“木炭火锅鱼”聚个齐,大家商量点事,还请了工商所和畜牧局的人。这阎老板五十多岁,开兽药店二十多年,在镇上颇有声望。
邵国伟与阎老板是姑表亲关系,当初,做为姑表弟的邵国伟是在表兄阎洪军的帮衬和指导下干上兽药经销这一行的,如今十年过去了,两家的关系搞得很僵。
邵国伟在开业前曾到省农大禽病技术培训班进修一年,又跟着表兄门市上的厂家派驻技术员学了一阵,表兄还把一些跟自己熟的养殖户介绍给他,所以他店开起来也颇顺利。
渐渐的,镇上开店的多了,竞争激烈,他和表兄总还能互相扶持照应,虽然两家各开各的店可两人协同动作争取客户,那别人还不是对手。邵国伟也往往是以表兄的经营意思为主,不能让别人钻空子,更何况表兄还是他在这行的引路人呢。不过,不同的人在为人处事上不会总一致,跟阎表兄比,邵国伟是属于“少壮派”的,相比之下脑筋更灵活更注重眼前利益,渐渐的,两人在经营上有了分歧,开始话不投机,渐渐的,邵国伟感觉到表兄的做法是自顾自还抢别人的生意。比如,阎表兄坚持不图便宜进假药,阎表兄起早贪黑地开着车四下里串鸡场,他带着兽药厂家的技术员总比别人先到先看病先下药,且鸡病的治愈率又很高;不仅如此,阎表兄允许养殖户买药赊欠的数额大时间长,结算时抹掉的零头也多,逢年过节送养殖户的什么厂家印制的挂历、套头衫、带电子表的多头圆珠笔也比别人家多,质量好。阎表兄还与厂家联手搞产品摸奖促销活动,请兽药厂家来技术专家给养殖户讲课,还有来店买药以厂家名义赠药赠疫苗等,这都比别的药店搞得人多势众红火热烈,因此,阎表兄的迎财店口碑好,回头客多。连畜牧局免费下发的防治禽流感的疫苗也是由阎表兄的门店统一发放。可邵国伟认为阎表兄并不懂技术,只是靠年头长了拉拢些人际关系,搞个小恩小惠,他自信比表兄有技术更懂行,只要他从技术上胜过别人,那他一定会比别人包括表兄做的长久兴旺。
邵国伟用许以高薪的方式把阎表兄店里的技术员挖了过来,他告诉这技术员,两家是亲戚,在谁那里做都一样,再说,能多挣钱为什么不来呢?阎表兄也不会计较什么。
阎表兄确实没计较什么,虽然很生气,也的确说了邵国伟几句。可做生意是靠人脉,技术员有的是,何必闹得大家不愉快呢?
生意上的事往往会影响人的情绪,影响人对人的看法判断;收入的月季起伏又使人容易把不旺的原因归咎于别人,在镇上做生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会影响各店家家人彼此的关系,这是小城镇文化的一条。渐渐的,不仅邵国伟和阎表兄的关系趋于疏远冷淡,两家的女人和孩子也来往渐少,再往后,连年节的礼节性来往也停止,与此同时,镇上的好事者开始传言两家互相攻击低毁的话,而两家的女人又都很强势又都不约而同地相信这些话,再往后,许多与两家熟识的养殖户也有了议论,什么谁家的药净假的呀,什么谁家的药进价才几块而却卖几十块呀,什么给谁家的鸡看病看的不对,让人白花了冤枉钱呀,搞得阎表兄和邵国伟都很郁闷。为了这事,两家的女人还吵了起来,女人们之间的吵架是拿不住尺寸的,吵的时间长次数多了,放各种狠话也就在所难免,直到有一天阎表嫂骂出了令邵国伟夫妇忌恨的似十世深仇的话。
邵国伟夫妇生有一女,是个智障儿,有十四五岁了,没上学,在街上玩时常受人奚落欺负,而这两口子又争强好胜心特重,一直想在方方面面超过别人,至少不比别人差,可偏偏在生育方面总不如意。邵夫人这些年曾又怀孕四次,一次流产,一次葡萄胎,两次生出的孩子后背有个深洞——自然不能活。为此,邵夫人算过命,据说那算命的告诉说,这是有人“方”她咒她,建议她搬家走人。
自然而然地,邵国伟夫妇认为这与生意上的对手有关,谁呢?谁会盼着他们搬走好腾出市场空白来?两口子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阎表兄夫妇。但是,阎表兄毕竟帮过他们,他们入这行还是阎表兄领的路,不是,不是表兄的事,是那个娘们儿——阎表嫂。阎表嫂厉害,得理不饶人,看钱看的重,不是个东西!
有时候,街面上的传言比短信要及时,有人说,邵国伟夫妇之所以屡屡求子不得,那是因为他们行事不仁不义,做人太差,正因为他们做事太绝太损,所以老天才让他们绝后!连生个闺女都是傻子!这又是谁说的?不用追问,自然又是阎表嫂。为此,邵国伟找到阎表兄理论,阎表兄说,你是个爷们儿,我今天说你几句,那老娘们儿家扯老婆舌的闲话你跟着掺和什么?你这不是让别人看笑话?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沾着连着的亲戚,两家生意上互不侵犯也就算了,干嘛整天吵这个没用的?累不累?烦不烦?你嫂子她是那人吗?再怎么说也没有咒亲戚的,我说你们还懂不懂点事?
邵国伟知道表兄说的有道理,可挨了一顿抢白总是气儿不顺,回家来跟邵夫人一讲,又惹得夫人一顿数落,说来说去,都是那个坏婆娘嫂子,不怨表兄。
一天,在集市上买菜时两个女人走了个碰面,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