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可以容纳宇宙吗?
她问他的时候,心里却在隐隐作痛。
她叫月儿,一个典型的相夫教子的宅女。他是龙,一个杂志社里有名的编辑,起码在这个城市比较有层次的地方都晓得他的名字。
她嫁他的时候他家里很穷,那个时候她的文化比他还高,她初中毕业,他却只上了初一。但他的文学天赋仿佛是老天的厚爱,他读完一本书,就能杜撰一本书,或者是他超人的悟性,或者和勤奋有一定关系,我们姑且不追究原由,反正他努力了几年,从一个私营企业的临时工跌跌撞撞一路走上了杂志编辑的位置。没有道理可讲的!
他从不埋没妻子的功劳:没有你承揽一切家事做后盾,我能有今天?做梦都别想!
就这么一句话,让妻子任劳任怨了十八年!
可十八年过去了,那是从前。
这几天月儿好不心烦,她看到了丈夫身边突然出现了很多年轻漂亮的知识女性,或者这漂亮只是相对月儿而言,月儿的心没了底儿。
龙的名气大了,很多报刊杂志疯狂地转载着他的作品。
这是个物质丰富的年代,仿佛只是一夜之间所有的人们都开始追寻起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而这境界很大程度上需要文字来诠释,文字的驾驭者受之推崇那么顺理成章地成了一种潮流。月的丈夫龙也“遭遇”了这股崇拜热潮。
月儿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也能用知识武装头脑,她觉得自己和龙的差距越来越大,她的这种感觉也是从别人的眼光里读出来的,随时都能袭击自己的诧异目光就像一个个残忍的大浪,将她无情的打回原地。她开始在龙经常应酬的场合里隐身,甚至她连龙的新朋友想认识她一下的机会都不给。她可不想让龙尴尬,娶了这么个没文化的老婆,朋友们会怎样看龙?他能忍受她还不能呢?
龙的工资多了,出书也赚了好多钱,月儿不像早些年背着家庭重担忙早贪晚了。
月儿开始在龙上班的时候偷偷读他的书,读他写的,别人写的,可是啊,初中那会儿学的字已经扔下十多年了,现在连写自己的名字都很费劲了。
她气急败坏地扔下一页也读不下来的名著,坐在那里茫然的叹气,她感到绝望了,就像龙已被一帮美女生生掳走,她却束手无策地看着他们远走,消失。她恨这个世道,若象前些年只为填饱肚子,心无旁念地多好?
月儿苦闷极了。
每天依旧三餐准时地侍候着龙,但最近的菜肴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月儿承认自己是相当地心不在焉!她在克制,她也想迁怒于龙,但每次她都克制住了。她好怕,龙一翻脸,厌恶了自己该怎么办?
“算你聪明”!这是她心里给自己经常用的一句安慰。
龙能察觉到自己的不安吗?有时候,她就偷偷地瞟着龙下班回家的脸色,顺着他的情绪找些他喜欢的话题,这是她的强项。这么多年来从未失手过,都能以和谐结束谈话。然后龙开心地或去书房,或看电视,她喜欢看他开心的样子!这辈子组建家庭不就活这个朝夕相处的人吗?她把自己的这个看法有意无意的暗示给龙,她不知道他的领受能力有多少,反正他没有和自己大吼大叫过,这就够了!
“现在离婚的案例有来越多。”这是龙下班后扔给月儿的一个炸弹,扔完龙没事了。可月儿惨了,几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龙要离婚?她不敢问。过了几天,龙又扔给她一个实例:“我们单位的小高因为忍受不了老婆的查这查那,象间谍似地!离婚了!”月儿刚刚有点舒缓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不知道龙总告诉自己这些干什么!他在提醒自己吗?
月儿的精神都快崩溃了,她表面依然平静,心理却是在反复的斟酌,她想着龙虽然有那么多崇拜者追随,可他依然如故地对这个家,对相濡以沫的月儿,他也没嫌过自己土的掉渣,不是吗?
一天夜里,月儿被一阵痛哭声惊醒,是楼下三十岁的小李突然死了,小李昨天还给妻子过生日呢!月儿和丈夫还去祝贺了。人啊,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短短几十年,灰飞烟灭,撒手西去,两手空空什么都放下了。
月儿这一刻仿佛了悟了很多东西,活着,能够彼此淡然的相依就是幸福!给爱人一个更宽松的空间吧!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累了,疲倦了,家里永远是你恬静温馨的港湾哦!
想到这些,月儿感到心里是那么的舒畅而豁达!折磨于月儿多日的心结,在这一刻,打开了。
放手让你飞
2026-10-20 19:3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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