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卢参政遭贬金州府槐树仙暗察耿心人
题曰:都说官字两张嘴,上顶遮天大盖头!
只见金银不见木,撕开鸾袋万家愁!
北宋仁宗年间,范仲淹推行新政失败,牵连甚广。朝中有一人,姓卢名廉,本系参知政事。因其支持新政,为当朝宰相吕夷简所不容,被贬为金州太守。这卢廉乃是光明豁达之人,早就腻烦朝中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之滥事。遭此一贬,反觉心中一块顽石坠地,轻松不少!东京汴梁虽离金州城一千余里,卢廉索性只带一书童一护卫,骑马轻装前去赴任!
第二日一大清早,卢廉便与他二人要往城外去。怎奈逢着早市,汴梁城里车马川流,四蹄放荡不开!便与书童柳玄并护卫周硕牵马沿街而行。卢太守心无所羁,一路上听着那买卖吆喝市井闲语,竟也恬然自得!
正走间,只听有人惊呼!卢廉转头去瞧,就见身边一小儿正乐悠悠地站在路当中把玩着手里的泥人!对面一辆推车疾驰而来,眼瞅便要撞上!卢廉不及多想,忙迈步上前抱起小儿!未及闪身,自个儿已被那车实实撞倒!周硕在旁边瞧见,忙过来扶卢廉。“混帐东西!瞎了你的狗眼么?”柳玄上前揪住推车的,举拳便要打。“住手!”卢廉抱着小儿,便命柳玄放手。周遭众人早拢络过来,抬手指指点点,尽怨推车那人不长眼!卢廉自觉无甚大碍。再看小儿,亦未伤着。转眼瞅那推车的,正呆在那里大张着嘴不知所措!卢廉向推车的摆手道:“无甚大碍,走吧!”说罢,将那小儿叮嘱几句,也放在地上教他自去了。推车的便当遇着活神仙,连声感激!推起车,一溜烟地走了!“大人,您这身上怎是湿的?”周硕惊讶!卢廉低头细瞧,才发现是腰上的水袋给撞漏了,正往外出水!柳玄忙上前将卢廉身上的水袋取下来,看了两眼便要扔!“莫要丢了!”卢廉止住柳玄,道:“拿去补补,也还能用的!”柳玄无奈!叹一口气,将水袋倒空,重又在卢廉腰上系好!
三人牵马一路往城门去。柳玄心中憋气,低声自语道:“就是街边的乞丐,遇到这事儿也得理论理论!这倒好,人就这么白白放了,闹得自家吃亏!”卢廉不与他理会,心里自在发笑!柳玄瞧瞧卢廉面皮,便又壮起胆子道:“像大人这般的大员赴任,起码也得坐八人抬的大轿,铜锣开道前呼后拥!退一步,也要坐车!哪有像这般寒酸的?”“为官者,当以察民事解民忧为第一要务,其余琐事,得过且过!”卢廉笑着,又道:“原先是人在高堂,身不由己!如今离去,我便如池鱼入海飞鸟投林,何其自在?借此良机,正好四处瞧瞧。这岂不比闷在车轿里,如同睁眼瞎子一般摇来晃去的好?况且金州路远,那些劳碌他人以博面上光鲜之事,断不可为!你呀,还得学学!”柳玄在一旁听得两颗眼睛珠子都僵了,撇着嘴直摇头!卢廉知他悟性不足,便也不去计较!
却说城门口有家卖葱饼的,做的那饼面软可口,二三十步外亦能闻到葱香!平日生意也是极好的。柳玄行到是处,嗅着那味儿,口鼻眼皆谗!又见一群人挤成一团在那儿争抢着在买,心中便似有只猫儿爪子抓着发痒!像个死人般定住两腿,便走不动路了。周硕回头瞧见柳玄模样,笑道:“都谗成这般模样了,何不去买两个来吃?”柳玄不敢擅自主张,只把眼去瞅卢廉。卢廉回头笑道:“咱们倒有好些天的路要走。既然想吃,就多买些来,也好带在路上用!”“好勒!”柳玄得着话儿,牵马便往那饼摊过去。卢廉见摊子上人多,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他,便道:“你在这儿买了来,我同周硕去城外竹林边等你。”柳玄应一声儿,便自顾着往人堆里挤去。
且不提卢廉周硕。只说柳玄牵着马费了大周折才挤到摊子跟前。怎想买饼的人多,摊子上两个伙计早已忙得晕头转向。柳玄敲着桌子嚷嚷了半天,也没见人搭理!索性大吼一声:“咳!”两个伙计一愣,瞅到柳玄面上。柳玄道:“这饼怎么卖的?”“两文一个!”一伙计道。柳玄向摊子上扫两眼,上面倒有四五百张饼。柳玄掏出一锭银子,拍到桌子上:“来!我全要了!”那伙计先一愣,再一笑,抓过银子掂一掂,点头笑道:“好好好!只是我这儿没东西给大爷您装呀。”“我有两只口袋,给我装里边就成!”柳玄说着,从马背上取下口袋,扔给伙计。两个伙计满口答应,撵走周围买饼的人,便只顾着给柳玄装饼去了。怎想口袋有限,两个伙计倒腾了快有半个时辰,却还余下十来张饼未能塞进去!柳玄性急,索性教两个伙计取绳将饼穿成一串挂在自个儿脖子上了事!
两大袋子饼占了不少地儿。这柳玄又不愿意在地上走。将一只口袋驮在马后,自个儿骑上马,又教两个伙计将另一只口袋抬来扛在自己肩头,便晃悠悠慢腾腾地往城外去了。
柳玄性子急,走在半道儿,便催马快跑!肩头一晃荡,上头那袋子饼便要栽下来。柳玄急得满头是汗,忙稳住马脚,重又扛好,低头向那马道:“马儿马儿,我的马祖宗马老爷,你可千万走稳当些啊!若是走得稳,将我平平安安送到大人那儿,爷爷我给你作书立传竖牌坊,建个庙宇供着你家祖宗!若是敢把爷爷我给摔着,爷爷保准三天不给你吃草!”念叨着,便骑马一步一捱地往城外竹林边去。
却说卢廉和周硕在林边呆了半晌还不见柳玄来,心中正焦虑。忽见柳玄骑马慢腾腾过来,周硕连忙上前接过柳玄肩上的口袋,又将其上下一打量,不由笑道:“你这是要去金州开铺子卖饼吧?怎买了这许多?”柳玄横周硕一眼,没好气道:“大人教我买的,你少来风凉!”说罢,跳下马,从脖子上拽下两块饼,便请卢廉先用!卢廉哭笑不得,摆手只说不饿,教柳玄自吃。柳玄也不客气,三两下便将饼送进嘴去了。周硕心中自发着笑,也不多话!去柳玄脖子上拽下两块饼,也吃了。三人打理停当,便上马继续赶路了。
三人一路风餐露宿。这一日,又马不停蹄地行了大半日,便已是人困马乏。忽见眼前一条白溪对面有片槐树林,卢廉便与柳玄周硕计议着去那林中歇息。时值暑气正盛,三人索性脱了鞋,高挽起裤腿牵马趟过溪。柳玄替卢廉擦干两脚,将其扶上马背先行!就听周硕在背后道:“这水挺好的,你也来灌点儿!”柳玄回头瞧那溪水清清潺潺,心中也喜。从腰上解下水袋扔给周硕,嬉道:“你灌好了快来,我和大人在林子里等你!”说罢,骑上马背嘿嘿一笑,撒开四蹄便去赶卢廉了!周硕无奈,只得回头自去将水灌了。
却说卢廉柳玄
涅面妖
2026-10-23 05: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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