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燕山下有个叫白莲峪的小村庄,它依山傍水,环境秀美。在村子的东头有条十字路,它南通县城,北达栖燕山风景旅游区,是当地一个重要的交通要道。村民张丁喜就从这摆了个水果摊。
张丁喜约有四十五六岁,长得瘦小精干。三年前老婆因病去逝,他一个人拉扯着儿子小强过日子。去年夏天,小强考上了省城一所医科大学,可是巨额的学费却让张丁喜犯了难,亲朋好友东拼西凑免强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眼下,小强马上又要放暑假了,可这第二年的学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唉!张丁喜愁的头发都白了。
这天晌午,张丁喜刚卖了两斤苹果,就看到村里王家银的女儿小莲游游逛逛的走过来了。这小莲今年十一岁了,只因三岁时发了一场高烧,又误吃了一个江湖郎中的药,竟从此落下一个痴痴傻傻的毛病。也是她命苦,十岁那年她母亲又突发脑溢血离开人世,王家银觉得家里没个人照管小莲不行,便在村里人的撮合下,娶了邻村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寡妇刘翠仙。
只见小莲来到张丁喜的水果摊前,脏兮兮的小手递过两张钱,细声细语地说道:“张伯,我买果果吃!”
张丁喜用他那双细长的虾皮眼随意的一瞄,不由得暗自一惊,呵,这傻丫头手中竟拿了两张百元大钞票!
“小莲,这钱从哪来的?”
“从我家大槐树下的坛子里,爹在那儿埋了好多的钱。”
张丁喜心中一动,暗自琢磨道:都说这王家银最近这几年在外面赚了不少钱,难道是真的?
“你爹走了吗?”
“昨天早上就走了。”
张丁喜从水果摊上拿了两个苹果递给小莲,四下瞅瞅见没人,便一把抓过小莲手中那两百块钱,压低了声音说道:“小莲,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否则让你娘知道了,她又要狠狠的打你了。”
“嗯,小莲使劲的点着头,一想起后妈平时对自己动不动就又打又骂,一时间小脸吓得煞白。
“还有,”张丁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你明天再拿两张这样的钱来,大伯给你吃个大西瓜!”
“好啊!”小莲高兴地拍着手笑道,然后拿着那两个苹果一蹦一跳的走了。
张丁喜望着手中那两百块钱,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愧疚。欢喜的是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两百块钱。愧疚的是自己欺骗了一个善良而又单纯的孩子,这毕竟是不道德的。可是,一想起小强那遥遥无期的学费,他就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果然,在以后的两天里,小莲又陆续从家里拿了四百块钱到张丁喜的水果摊上买水果吃。仅仅三天的功夫,张丁喜就用几个生瓜梨枣换回六百块钱,天哪,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吗?张丁喜乐得梦里都笑出了声。
可是,到了第四天,张丁喜从早等到晚,等了整整一天也没见到小莲的影子,怎么?难道小莲拿钱时被刘翠仙发现了,给锁到屋里去了?
眼瞅着太阳一点点落到了栖燕山下,张丁喜只好收起水果摊焉头搭脑的向村里走去。当走到村委大院门口时,正好碰见刘翠仙从里面急匆匆地走出来。张丁喜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小莲回家啦!”“这极其平常的一句话似乎让刘翠仙吃了一惊,但她马上又换上一副常见的笑脸说道:“嗨,这死妮子也不知跑哪去了,我正要找她回家吃饭呢!对了张大哥,今晚村委大院放电影《天下无贼》,村长花钱请的放映队,一定要看呀!”说完扭着水蛇腰走了。
张丁喜望着刘翠仙的背影,忍不住啐了口涶沫,呸!谁不知你刘翠仙和村长李大有关系嗳昧,这李大有平时吝啬的像个铁公鸡,这回怎么想起请村里人看电影了?别是发神经了吧?
一想起电影,张丁喜忽然灵机一动,早就听说这《天下无贼》正全国热皤,那晚上刘翠仙和小莲也一定去看。如果趁她们不在家,偷偷把她家大槐树下泥坛子里的钱给拿出来,那小强的学费不就不用愁了吗?欲望,像泛滥的洪水,一点点冲垮了张丁喜理智的决堤。
回到家后,张丁喜胡乱的吃了几口饭,等到天色稍暗便走出了家门,和三三两两的村民一起进了村委大院。
此刻,村委大院里灯火通明,张丁喜远远看见刘翠仙正和几个妇女闲聊,一群孩子围着场子乱跑,却不见小莲的影子。以前若碰上这种场合,可数她欢喜的紧啊!
电影终于开始了,人们很快便沉浸在精彩的剧情当中去了。张丁喜悄悄地从里面溜了出来,回家拿了把铁锹和手电筒,来到小莲家门口,翻墙而入。
迷漓的月色均匀地洒在院子里,四周静的有些可怕。张丁喜猫着腰来到大槐树下,只见槐树下还放着一个石凳,不用说就是这儿了。张丁喜把石凳移到一边去,然后又用脚试了试下面的泥土,果然有些松软,事不宜迟,他马上拿起铁锹用力地挖起来。
可是他挖了好半天,一直挖到下面露出硬邦邦的石渣也没发现有什么盛钱的坛子,奇怪,难道小莲在撒谎?或者,是小莲在拿钱时被刘翠仙给发现了,坛子被转移了?
失望之余,张丁喜马上意识到此地不能久留。他急忙把坑填平,又把石凳慢慢地挪到原地,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大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的声音,有人来了,张丁喜心中大惊,顾不上臭气熏天,一纵身跳进了大门后的猪圈里,蹲在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住大门口。
只见大门外走进来三个人,看身影像是两男一女,奇怪的是他们并没去堂屋,而是直接向堂屋西边的一间厢房走去。这种厢房当地人都是用来存放杂货和粮食的,并不住人,这三个人半夜三更上那里做什么?
正思忖着,西厢房的灯亮了,开灯的是刘翠仙,跟在她后头的是村长李大有和一个四十多岁、长一脸大胡子的中年男子。看他的穿着打扮像个城里人。
只见刘翠仙和李大友从杂货堆里抬出一个麻袋,往地上一扔,那麻袋里边竟哼哼叽讥的乱动起来,好像里面装着个人。刘翠仙上前对着麻袋狠狠地踢了一脚,骂道:“死丫头,这么快就醒了,快,再给她来上一针!”
那个大胡子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根长长的针管,弓一身子对着麻袋口缓慢而有力的扎了上去,麻袋里的人很快便安静下来了。
“有了这一针,她至少可以睡到明天中午。”大胡子阴森森地笑道,“至于外面车上那两个小哑巴,估计也得到明天中午才能醒过来。不过那时他们就已经到省城了……”
李大友皱了皱眉头说道:“马哥,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事你可得给我弄得干净点,万一露点馅,我李大友这下半辈子可别想在这儿混了!”
大胡子悠然地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