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川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新租的房子时,天已经大黑了。他在一串钥匙中试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除了因为他对新家的不熟悉,还因为楼道里太黑了。
陈小川一进门就习惯性的在门边的墙上划拉,在摸索半天未果后才想起电灯的开关在对面的墙上,不禁对着奇怪的设计而无奈的苦笑。
关门,向对面的墙壁走去,幸好他知道客厅里这一段没有摆设,要不然这大晚上的没灯还真不敢这么贸然的。就在他走到大半,再上前几步就身手可触及墙壁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仿佛感觉到屋子里除了自己好象还有人。恩?!没错,那不是感觉到的而是听到了,真切的听到了,他听到身后有低低的饮泣声。谁?!陈小川不由得头皮一炸。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略站定了一下就马上转过身来,他知道不管遇到的是什么,用后背都要比正面危险的多。可当他转过身扫视了一下后,不禁为自己的紧张哑然是失笑,他借着窗外投进的朦胧灯光和月色依稀看到墙角处蜷缩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楚但完全可以判断出是个女孩儿,不大也不小,大概有十四五的样子,当然他只是从那蜷缩着的身量作出的判断,
陈小川走到女孩身前蹲下来,“小妹妹,你怎么了?”
女孩儿没有抬头,更没有理会他,自顾的抽泣着,一头散乱的头发从前面垂落着,边哭还边嘟囔着“爸爸……别打……妈妈,爸爸……不要……”
陈小川不禁在眼前浮现出房东那张满是油光和笑容的脸,不知道他发了多大的脾气,居然能把孩子吓这样。
“小妹妹,这么晚了该回家了,要不爸爸妈妈会担心的。”陈小川认定这是房东家的孩子,估计是房东两口子吵架被吓着了。
小女孩儿仿佛不知道他的存在一样,依旧哭泣和嘟囔着,那样子凄惨而可怜。陈小川无奈的摇摇头,对于哄小孩子他是有劲却使不出来的,“好了别哭了,我去给你拿个毛巾擦擦,我送你回家。”说着向里面的洗手间走去,在路过电灯开关的时候随手按了一下,屋子里顿时一片光明,只是他没有回头径直的进了洗手间。
当陈小川在洗手间找到一条干爽干净的毛巾来到客厅的时候,愣了一下,客厅里根本就没人,要不是墙角处有一点淡淡的水渍,他几乎会以为刚刚那件事是做梦。
第二天,陈小川出门上班的时候正好碰到对门的房东也出门,就笑着上前打招呼“早啊,房东!”
“小陈啊,你早,房子还住得习惯吧?”房东笑呵呵的问。
“恩,不错!房东啊,以后夫妻吵架别太凶了吧,吓到孩子就不好了。”陈小川好心有点取笑的说。
“恩?”房东却是一脸的茫然。
“爸,快点,要迟到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儿从房东的门里跑了出来,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拉着房东匆匆的下楼去了。
陈小川站在门口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当天找房子的时候就只是听说房东有个女儿却没看到,原来才这么大,那昨天的那个女孩儿又是谁呢?一头雾水的他终究只能带着疑问下楼去上班了。
一天的工作之后回到家几乎又要天黑了。陈小川洗了个澡吃了点泡面躺在床上看书,竟然睡着了。朦胧中有个声音传进耳朵,陈小川睁开睡眼,屋子里一片漆黑。奇怪?明明记得是开着灯睡着的呀,陈小川走出卧室,在看向客厅里的时候,眼睛一下又定在了那墙角,那有个人,一个正在抽泣的人,他看得出那是昨天的小女孩儿。
他走过去,那小女孩儿仍像昨天一样没有理会他这个随意接近的人。
“爸爸……别打妈妈……爸爸……不要……”小女孩儿依旧嘟囔着那句含糊不清的话。
“小妹妹,爸爸妈妈又吵架了?”陈小川问道,他觉得小女孩真的有点可怜。
“……”对于他的问话小女孩儿的回应只是一味的抽泣。
“你是怎么进来的呢?小妹妹”其实这也是陈小川比较关心的问题,可是小女孩在他的问题后似乎哭势见长,只能作罢,“好了别哭了,哥哥送你回家吧。”陈小川边说边走向卧室,他准备去穿件外套,路过开关处随手一按,没回头的直接扎进了卧室。可是当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客厅一片光明却空无一人,只有墙角边的一点水痕。
第二天,陈小川又在湖门上班时碰到了房东,打过招呼后刚准备问一下他是否知道那个女孩子的时候,房东却又被那个慌慌张张的小女儿拉走了。
陈小川在楼下开了自行车,正要骑上去上班时,被一只粗大的手拉住了。
“小伙子,你是新住进三楼左门的吧?”那手的主人问道。
陈小川认识这个人,可以说这附近没有不认识这个人的。这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一身的穿戴显示了他的职业——乞丐,不过他也不光是行乞,还顺便做拾荒者。虽然跛着一条腿还有一脸的伤疤,但是偶尔会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干点体力活,所以这一带的人对他是不反感的。据说他的到来是突然而神秘的,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从哪里来、哪天来的,甚至知道的人也都不记得了,大家都叫他“散工”。
“是啊,你好!这么早就出来忙了呀?”陈小川是个有礼貌的人。
“啊,是啊,不忙吃啥?呵呵,小伙子,你知道吗?你住的房子不干净!”散工的后半句是压低了声音,几乎贴在陈小川的耳朵上说的。
“不干净?”陈小川没反应过来。
“是的,那里以前都换过好多人家了,都没住长就搬走了,据说都看见过,而且那屋子本来就是死过人的呢!”散工目光闪烁的四下瞄着,一脸严肃的说。
“啊?!”陈小川终于听懂了,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奇怪的女孩儿,难道?头皮没,来由的一阵发紧。
可是当他回头看到散工那因严肃而板得僵硬的脸,不禁失笑,怎么可能呢,胡扯!“呵呵”陈小川对散工笑了一下,骑上自行车向单位驰去。身后的散工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也扯出了一个笑容。
陈小川几乎每天回家都不太早,今天又是天黑后才进门的。当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望了一眼墙角,不知道是由于自己觉得那女孩子可怜,还是由于散工的话而是自己戒备,反正他对那女孩现在是真正的充满了好奇的。可是一望之下发现那根本什么都没有,他为自己的这个举动惭愧,怎么能希望人家的父母总吵架呢?呵!
洗了个热水澡,身体说不出的舒服。陈小川哼着歌从洗手间出来时眼睛又无意的扫了一眼墙角,脑袋“嗡”了一声,那本来空空如野的墙角而今正静静的躺着一张折着的报纸。有人来过吗?门是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