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河,涓涓不停。沿途,有过多少花儿,依依摇曳、在我的波心……
一
妍妍刚从学校毕业,来厂里打工。妍妍个子不高,微胖的身材,一条晃荡的马尾辫,活泼明亮的眼神,一副在读学生样。
因为厂里数她最小,大家都开玩笑地叫她“囡囡,”她也默然接受了。据说有一次,老板来车间察视,催促她道:“做快点啊!”她竟悠悠答道:“我还是个囡囡喂!”顿时,工人们大笑不已。
妍妍闲时爱来找我聊天,聊她的家和家人、她的喜与乐。妍妍给妹妹买了条漂亮的玉坠,一百多块呢!妍妍说着,脸上洋溢着自豪。妍妍自小过继给了邻村的一户人家。便随了那家的姓,叫陈妍。后来她妈妈又生了小妹,她妈妈觉的妍妍这名字好听。便把小女儿也叫作妍妍,她叫陈妍,她妹妹叫汪妍,每次陈妍一回家,妈妈一叫,“妍妍……”她和妹妹就异口同声的齐声答应,“哎……”真是笑死了,邻居们都说,你们家真热闹,真有趣。妍妍边说边快乐地笑,她的快乐感染着我,我也开心地笑。
妍妍嘴巴很甜,每次都是一大老远就脆脆地喊,“小青,小青姑娘……”我也微笑着回应,“妍妍……”妍妍舒眉道,“还是小青好,叫我名字,他们都叫我囡囡。”妍妍是个热心的女孩,每次来都要帮我整放货物。柜台上,有我信手涂鸦的一张图。妍妍好奇地问,“这画的是什么?”“芦花”我答道。“芦花不是这样的。”妍妍低喊道。“抽像派的”我玩笑道。妍妍望着残疾的我轻轻地问,“你见过芦花吗?”“小时候见过,现在记不太清了……”
夏日的晚霞,将店门染的一派绚丽辉煌。霞光中,妍妍背着双手笑盈盈地走来。“小青,猜猜我带什么来了?”“带书来给我看了吗?”我微笑道。“不是。”“猜不着”我抱歉地笑笑。“看!”妍妍忽地把一样东西伸到我眼前。我定睛,呀!原来是一支干枯的芦花。“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这一支,芦花开过了。”妍妍认真道,“好好看看啊!下次别再画错了。”望着妍妍纯真的神情。我无语微笑,心中有潮涌动……“今天上班真好玩。”妍妍忽然兴奋道,“上午班上那几个人都凶我,说我慢,气死了。下午也不知那来的劲,做的那个快,他们全说我‘历害!’”妍妍咯咯地笑。“上午气死,下午笑死,真好玩。”妍妍稚气的神情,让我也忍俊不禁……
门前往来的行人,妍妍指着那些衣着时尚、保养良好的妇女频频说道:“小青,你看那个女的多年青。小青,你看那个女的……”语气中满是歆羡。稚气的丫头,我不禁笑道:“妍妍,最年青的人,其实是你呀!”妍妍一愣,旋即、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一种少女特有的柔美笼罩着她,宛若一朵含蓄的清荷……
二
翔是一个秀气的白族小伙,染一头金发,一双清澈而明净的眸子。令人联想起云南美丽的蝴蝶泉……
翔是跟随嫁到黄山的姐姐,来这边打工的。由于效益原因,翔所在的分厂,在一个秋天,从邻村并到了我店门前的总厂。同来的工人中,还有一位同是从云南嫁来的、活泼明媚的白族姑娘秀。
翔常来我店中买东西,香烟啤酒的、天天不断。翔还很喜欢零食,奶糖瓜子、常常是揣个满兜,嘻嘻哈哈地和朋友们分享。日子过的开心又灿烂。曾想和翔聊聊蝴蝶泉,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工厂效益连连下滑,工资不能正常发放了。这样一来,翔便开始捉襟见肘了。一日,翔来我店中。结巴着说,想在我店中赊点帐,发了工资就还。拘谨而羞涩的样子。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眸,我沉吟片刻,答应了。翔顿时眉开眼笑地连连道谢。于是,依旧天天香烟啤酒、奶糖瓜子,开心灿烂的日子……
一天,厂里忽然出现了一群花花绿绿,皮肤黝黑的云南女子。秀的丈夫说,她们是到这边来相婆家的。这几年,我们这有些大龄青年,因为在本地找对象困难。便联系上熟人,到云南去找对象。云南生活条件艰苦,去的人一般花上个一万多元,便可娶一个回来。也有人表示担心,因为听说别处有过这种情况;姑娘在婆家呆了一年,乘婆家人不备,偷偷跑了。由于路途遥远,且过去也未必能找到人。而且那边的环境也很荒蛮。男方只好无奈作罢。但是嫁到我们这的几个姑娘,几年了,却都挺好的。这让花钱的男人们都感到很欣慰。
女子们在厂里玩着,说着叽哩哇啦的土语。不知为何?翔显的有些消沉,眉宇间笼着淡淡的忧郁。听不懂女子们说的什么,但她们的神情却分明流露着嗔怒与责怪。有两位还使劲地点着翔的脑袋。翔微垂着头,一声不吭。她们是在责怪翔几年没回去,忘了家吗?我猜测着。
几天后,女子们走了。翔的眉宇间仍笼着淡淡的忧郁,人也沉默少言。偶尔笑笑,也很牵强。冬日温暖的阳光,翔躺在店门口的长凳上,竟然睡着了。阳光轻抚着他秀气的脸庞,孩童般安宁。
翔是在一个清晨,找老板结了工资,逃之夭夭的。朋友涛告诉我翔溜走的消息时,我愣住了,眼前浮现着翔那双清澈的眼眸。涛一个劲地埋怨我,“叫你别赊帐,偏不信……”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在翔走的笠日中午,秀忽然也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邻村那几位云南嫁来的姑娘。秀的丈夫和朋友们,还有分厂处的店老板(翔还欠着他店中一千多元未还)。兵分几路,在各个必经的车站路口搜寻守候了几天几夜,终一无所获。
这是一起有计划的集体行动。云南女子们借口相婆家,其实是在联系催促她们回去。约定好时间地点,由翔先联系好车辆,然后大家在指定的时间地点会合出发。所有人中,除翔的姐姐被男方及时发现追回外。其于人均成功“逃脱”……
秋去春来,花谢花开。常常的、会想起翔那双清澈的眼眸,泉一般的明净……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
那些“花儿”
2026-10-03 14:2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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